楊夜渾身一緊，手指攥住了身下的軟墊，將頭埋在胳膊上，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夜兒，朕今日不是要罰你，”李明景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朕是要你記住——你是儲君，不是莽夫！”
他負手立在楊夜面前。
“你身為儲君，卻毫無城府，輕信他人！輕易落入他人彀中！遇事不知權衡，不知以靜制動！”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沉一分，字字敲在楊夜心上。
“你可知，若今日那杯茶換成了別的？若那人的算計再深一層？你可想過後果？”
楊夜伏在軟墊上，肩膀微微發顫。他並非不知父皇所言有理，只是此刻，羞恥與懊悔交織，讓他說不出話來。
李明景看著他，嘆了口氣，伸手將他扶起，替他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出了事，你為何不找朕？但凡你問朕一句，也不會鬧出這樣的亂子。”
楊夜順著父皇的力道起身，低垂著眼簾，聲音悶悶的：“兒臣知錯了……下次定會三思而後行。”
李明景拍了拍他的肩，沒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連滾帶爬衝進來，焦急道：
“陛下！長樂宮報太后娘娘醒了！”
李明景閉眼按了按眉心，示意內侍退下。
“陪朕……去看望太后。”
他怕再說下去，太子非但不認錯，還會影響父子間好不容易和緩的關係。楊夜的性子有多犟，普天之下恐怕沒有人比他了解。
李明景命楊夜隨他看望太后，他只得忍著身上的不適，跟在皇帝的御輦後。
御輦行得很快，楊夜一路小跑跟上，每一步都牽扯著身上的酸乏，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挺直了背脊，強迫自己跟上御輦的速度。
長樂宮外，氣氛肅殺。守衛比平日多了數倍，目光銳利，楊夜心中一沉。
踏入內殿，濃重的藥氣撲面而來。鳳榻之上，太后半倚著，臉色蠟黃憔悴，眼神卻已睜開，帶著一種虛弱的銳利。
而肅親王李峻，已侍立在榻前，看到皇帝與太子進來，他眼中精光一閃，隨即躬身行禮。
“皇帝來了……”太后聲音嘶啞乾澀，目光掃過李明景，落在隨後進來的楊夜身上時，驟然一凝，那渾濁的眼底竟迸發出一股清晰的冷意。
“參見皇祖母。”楊夜依禮跪地問安。
太后不叫他起來，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肅親王連忙上前，為她撫背順氣，動作殷切。
待太后喘息稍平，肅親王忽然直起身，臉色陡然一沉，聲音嚴厲：
“太子來得正好！太后娘娘鳳體初愈，有些話，不得不當著陛下的面，問個清楚！”
他猛地一揮手：“來人！將涉嫌謀害太后的逆子，給本王拿下！”
殿外立刻湧入數名身材魁梧的侍衛，直奔楊夜而來！看其甲冑，竟是肅親王直轄的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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