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親王的話音落下，楊夜面色一變，捏緊了身側的手。
“我知道。”楊夜聲音平靜，但顫抖的尾音，還是顯出他心裡並不好受。
“哈哈哈！知道……你還給他當狗？”
“你真是至純至孝啊，楊老將軍泉下有知，怕是連投胎都沒臉投了，哈哈哈……”
肅親王看看李明景，又看看楊夜，笑得更加張狂。
他知道他活不了了。
就算死前，他也要讓這父子倆反目成仇，在他們心裡埋下一根刺，讓李明景不得安寧。
“你殺我啊！”
“殺了我，你這雙手就永遠沾著宗親的血！天下人都會知道，太子是個弒親的畜生！”
說罷，他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劍，朝李明景刺了過來。
李明景離肅親王只有一步之遙。
在這箭不容發之際，楊夜從身旁親衛手裡奪下一柄長刀，用力一擲，長刀竟撞歪了短劍，力道未盡，直直扎進肅親王的胸口。
“李明景……你以為……我的佈局就這麼簡單嗎？”
鮮血從口中大量噴出，肅親王身形搖晃著，緩緩倒在地上，眼睛仍死死地瞪著前方。
“這天下……就要亂了！哈哈哈……”肅親王眼睛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楊夜站在那裡，定定地看著他，面色慘白，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明景的手上，臉上，都濺滿了肅親王的血。
他轉過身，看著楊夜。楊夜的視線落在地上，並不看他，心裡不知道想什麼。
“父皇。”他低著頭，聲音平靜，半晌，才問道，“您可曾有一瞬間後悔過？”
李明景知道，肅親王的話還是深深扎進了他的心裡，在他們父子之間埋下一根硬刺。
“夜兒，這個話題……回去再說。”李明景輕嘆一聲，拂袖轉身離去。
見父皇如此迴避，楊夜雙手死死攥緊，指尖都握得發白。
母后，為什麼不讓我恨？
我又如何能不恨？
夜深了，紫宸殿的燭火已經熄了大半，只留角落裡一盞孤燈。
楊夜今晚喝多了，李明景看他那暈乎乎的樣子，索性留他在殿裡睡下。
“多大的人了，喝酒還沒個數。”李明景替他掖好被角，嘴裡唸叨著，動作卻很輕。
楊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很快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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