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父皇的話，楊夜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已經快二十歲的太子，伏在父皇手邊，哭得像個幼稚的孩子。
李明景重傷初愈，沒力氣再說話，閉上眼，輕輕拍著他的背以示安撫。
“父皇……您怎麼能替兒臣擋箭？”楊夜通紅著眼眶，滿眼是控訴，“您若是死了，兒臣可怎麼辦？”
“怎麼辦？”李明景深吸口氣，又提起幾分力氣。
“我若死了，你是主帥，繼續帶領大軍贏得勝利，隨後回京，繼承皇位，豈不是皆大歡喜？”
“父皇，兒臣寧願不要當太子，不要這皇位，也不想讓您去死啊……”楊夜小心翼翼避開了傷口，將頭埋在父皇的胸口，眼淚氤溼了他的衣服。
“傻孩子……”李明景的手輕輕撫過他的頭髮，“你還是心太軟！”
“朕若死了，你大不了追封一個諡號，自己稱王稱帝，大展拳腳，有什麼不好？”
“不好，就是不好……”楊夜埋著頭，聲音哽咽地撒著嬌。
李明景揉了揉他的頭髮，笑罵道：“傻小子，給你上位的機會，你自己不爭氣！”
李明景一連睡了兩天，醒來後不顧傷勢，當即召見諸將。
營帳裡，楊夜和一眾將領跪了一地。楊夜一臉擔心地看著父皇，李明景半靠在榻上，臉色蒼白，但目光依舊銳利。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虛弱，卻不容置疑，“明日卯時，拔營進軍，朕……隨軍出征！”
帳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地看著這位傷還沒好，就任性妄為的陛下。
趙戈上前一步，勸道：“陛下！您的傷還未好……”
“朕的傷不礙事。”李明景打斷他，“敵軍大敗，士氣低落，此時不乘勝追擊，更待何時？”
將領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接話。
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大膽喝止：
“不行！”
所有人都一臉佩服地看向說話的人，是哪位仁兄這麼勇？敢提著腦袋勸阻陛下。
哦，沒事了。
他就說嘛……普天之下，敢當眾反駁陛下的，也只有他們的太子殿下了。
以陛下對太子的偏愛，哪怕他當眾造反……失敗，陛下也只會罵一句孽障，最多打他一頓板子罷了。
楊夜跪在那裡，目光仰望著榻上的李明景，眸中滿是堅定。
“父皇，您不能去。”
李明景的眉頭微微蹙起：“太子，你說什麼？”
都喊他太子了，父皇想必是氣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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