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凝視著他青衫下隱約透出的血痕，柔下聲音問道：“傷勢可好些了？”
“回陛下，已無礙。”
“你不要怪夜帥。老七他……自幼失了母后，在狼窩裡掙扎著長大。”
“他罰你，必有他的道理！”
陳望垂首恭順道：“臣知曉，不敢心存怨懟。”
青年抬眼，燭火在他眸中燃起狂傲的野火。
他怎會甘心？！
李明景默然，他彷彿看見那兩柄由他親手打磨的利刃，在權欲的祭壇前，完成不死不休的傳承。
搖了搖頭，他又問道：“若軍糧被劫當如何？”
“取糧於敵。”
陳望答得毫不猶豫，“西涼部落逐水草而居，此時正值牛羊肥碩。”
“若遇瘴氣呢？”
“南詔巫醫曾著《瘴癘論》，臣已命人譯出抄送各營。”
一連七問，青年始終對答如流。
皇帝終於放心了，將半塊虎符親自交在他手裡：“且去吧，朕等你好訊息。”
殿外夜色正濃，朱漆宮門開合之際，一道頭戴銀白麵具的身影披著冷月光華，悄無聲息地跪在御前。
“兒臣參見父皇。”
那聲音喑啞難聽，像是生鏽的鐵器在砂石上摩擦，每個字都帶著血氣。
李明景凝神看著，從那凝著冰霜的眼眸裡，認出這是他的七子楊夜。
“你這是唱的哪出？”
李明景目光落在那個遮住整張臉的面具上，嘖嘖道，“真醜。”
銀甲面具後傳來砂石摩擦般的嗓音：“兒臣臉上傷勢嚴峻……恐驚擾父皇。”
“摘了！”
銀甲面具應聲墜地，敲出刺耳的迴響。
李明景大驚失色，扶著御案緩緩起身。
楊夜下頜錯位，臉腫得一指高，看不見原本清俊的容顏。
“竟傷成這般？”帝王的聲音突然哽住，命令是他親口下的，此刻即使再心疼再後悔，他也不能表現出分毫。
“你乖覺一些，少惹怒父皇，就不用挨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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