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難怪師父總被你氣跑!”
……
這三日,江南局勢動盪不安。
沒了楊夜坐鎮,被李耀鋒替換的劣質石灰漿,在春雨的沖刷下,很快就酥軟剝落。
新築的輔堤裂痕蔓延,閘基根基虛空,河工徹底陷入停滯,洪水險情日日加劇!
李耀鋒起初志得意滿,被趨炎附勢的江南官員圍擁奉承,日日飲酒作樂。
所有人都捧著他,順著他,吹捧他沉穩能幹,是美玉蒙塵。
虛榮衝昏了他的頭腦,讓他全然忘了——自己不懂半點水利,全靠楊夜一手支撐!
直至堤壩滲水,基底虛空,洪峰將至,李耀鋒才徹底慌了神。
他不懂如何補救,坐立難安,卻拉不下臉去登門請教楊夜。
他剛以誡具重罰折辱楊夜,此刻低頭,便是當眾承認自己無能,自取其辱!
幕僚再三苦勸,皆被他厲聲怒斥駁回。
僵持至第五日,連夜春雨沖刷,堤壩轟然裂開一道數丈的巨縫,險情徹底爆發!
江都知府與工部官員徹底慌了,冒著大雨,連夜登門叩響驛館大門,跪求覲見。
蛛網守衛肅立門外,冷然拒客:“七殿下重傷未愈,概不見客。”
楊夜是真的傷得很重。
楊夜側臥榻上,後背纏繞的白紗布。
他面色慘白,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唯獨一雙眸子,清亮冷冽,洞悉一切殘局。
“讓他們進來罷。”
楊夜的嗓音沙啞,虛弱卻平穩。
劉贇等人躬身入內,一眼就瞥見榻邊浸血的紗布,心頭狠狠一顫。
原來七殿下並非刻意擺架子,是真的重傷垂危,元氣大損。
眾人又愧又怕,撲通跪地,語氣哀求:
“殿下!求您以江南數萬百姓性命為重,出山主持河工!汛期將至,堤壩岌岌可危,再不補救,必釀成大禍!”
有人情急之下,出言逼迫:“殿下您別忘了,您曾在御前立過軍令狀!水患不平,您也罪責難逃!”
楊夜靜靜垂眸,看著滿地惶恐乞憐的官員。
良久,他低低輕笑,笑意涼薄,無半分溫度:
“劉大人倒是提醒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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