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們最初的目的，是想在絕對無菌的封閉環境裡，觀察這種病毒脫離宿主後的存活週期和細胞結構。
他們給這塊肉起了一個代號，叫作初始繁衍樣本。
“這幫專家膽子真大。”賽佳湊在旁邊看著照片，“就這麼切塊肉放在盤子裡研究。”
李昂繼續往下滾動滑鼠。
第二張照片的時間記錄是第一張照片的兩天後。
照片裡的那塊肉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它沒有像普通的離體組織那樣腐爛或者乾癟，而是體積膨脹了一倍。肉塊的表面長出了很多細小的血管。這些血管像是有生命一樣，緊緊地貼在培養皿的玻璃內壁上。
文字記錄寫道，研究員發現這種病毒細胞在脫離宿主後，依然保持著強悍的生命力。它們開始分解培養皿底部的營養液，甚至在嘗試吸收空氣中的微量有機物。
第三張照片顯得有些模糊。
照片的背景是那個巨大的密閉實驗艙內部。原本那個小小的玻璃培養皿已經碎了。那塊肉長到了籃球大小，它表面那些紅黑色的血管像觸鬚一樣，死死地纏繞著實驗臺上的一些試管和金屬鑷子。
“它把金屬也吞進去了。”韓賽虎看著照片皺起眉頭。
李昂看了一眼旁邊的電子日記。日記的語氣開始變得有些慌亂。
研究員在日記裡寫道，這塊樣本的增殖速度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推算公式。它展現出了一種可怕的同化能力。任何靠近它的有機物，甚至是帶有微量有機塗層的實驗器械，都會被它表面的血管分泌出一種酸性物質溶解，然後被它吸收進去。
日記的最後一行字用加粗標註了重點。
樣本已經產生了一種模糊的叢集意識，它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切片組織，而是一個正在尋找養分的飢餓生物。
“這不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嗎。”李昂小聲說，“本來是關在玻璃罩子裡研究的，結果研究物件自己長大了。”
李昂接著把頁面往下翻。
後面的照片全都是從實驗室角落的安全監控探頭擷取下來的。
第四張照片的畫面有些驚悚。
在實驗艙的防爆門邊，倒著兩個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那塊原本只有籃球大小的肉塊，已經長得像個小土包一樣大。它移動到了研究員的身邊，無數條粗壯的血管從肉塊內部延伸出來，像結網一樣包裹住了那兩個研究員的身體。
照片旁邊的說明只有簡單的一段話。
“發生意外，樣本衝破了第一道隔離玻璃，襲擊了進去餵食培養液的助理。它把活人當成了養分。”
看到這裡，大家都不說話了。
事情的脈絡已經很清楚了。那些在末日里努力想要破解病毒的專家，最後卻成了自己研究成果的犧牲品。
李昂滑動頁面，來到了這個附件的最後一部分。
這裡展示的，就是圖譜對這種現象的最終推演結論。
在推演結果的頁面上方，寫著幾個大字。
病毒變異第四階段，自主進化母巢。
下面配著一張推演出來的圖畫。畫上的東西，和他們之前在無菌實驗室裡看到的那個佔據了半個空地的巨大肉瘤一模一樣。暗紅色的表皮，粗壯的血管，還 有那種彷彿具有生命體徵的膨脹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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