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靠在床頭的鐵欄杆上，伸手揉了揉脖子。
他看了看坐在對面的趙建國，又看了看站在門邊的韓賽虎。
他承認這位老連長是個講道理的人，沒有直接用部隊的最高長官身份來壓他們，而是心平氣和地跟他們把底牌都交了底。
但講道理歸講道理，去市醫院拿東西是另外一回事。
宋偉寧坐在下鋪，用手搓了搓自己那張黑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有些魔幻，前幾天他還在宿舍裡想著晚上吃什麼外賣，現在居然有個連長坐在他面前，讓他去喪屍窩裡執行秘密任務。
“首長，您剛才分析的那些，我們都聽懂了。”
“咱們部隊有困難，我們作為普通市民也能理解。但是您讓我們去市醫院，這事兒真的辦不到。”
他指了指自己那有些發福的肚子，又指了指旁邊的幾個女孩。
“您看看我們這群人的配置。”
“李昂是個學攝影的。那兩位戴眼鏡的是搞化學研究的，平時連跑個八百米都喘氣。這幾個女生就更不用說了，學美術的學播音的都有。就算說破天，他們之前也只是一群普通的大學生，誰特麼閒得蛋疼想要去送死。”
王思佳和諾婭坐在床上，聽到宋偉寧的話，非常配合地點了點頭。
她們確實不想去，這一路上她們已經受夠了擔驚受怕的日子，現在好不容易進了一個有部隊駐守的安全區，誰也不想再出去面對那些怪物。
韓淑瑩坐在旁邊，手裡把玩著一截半截的掃把棍，沒有說話，但她的態度也很明確，她不贊成這種毫無勝算的行動。
李昂見大家都不願意去，便順著宋偉寧的話繼續往下說。
“連長，老宋說得有道理。”
“咱們退一步講，就算我們運氣好，沒有被市醫院裡的喪屍給撕成碎片，成功溜進去了。可是醫院那麼大，分為門診樓、住院部、各種實驗樓和地下停屍房。我們連那份資料長什麼樣、放在哪個科室的哪個抽屜裡都不知道，我們進去找東西，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
李昂覺得這個任務不僅危險，而且目標非常模糊。
“而且那個什麼圖譜就能保證一定能夠破解病毒？”
這才是李昂最關心的問題。如果他們冒著生命危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回來的只是一份普通的醫學報告，或者是一堆沒用的化驗單，那他們這就等於是白白送死。他們需要知道這份資料到底有多大的價值，值不值得他們拿命去賭。
子文坐在上鋪，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也跟著發出了提問。
“連長，從科學研究的角度來看，任何病毒的破解都需要大量的活體樣本和長期的臨床試驗。”
“一份單純的圖譜，無論是紙質的還是電子資料的，它只能提供理論上的參考。您剛才說拿回來就能研究出針對性的東西，這在病理學上似乎有些過於樂觀了。”
面對這些大學生的質疑和拒絕，趙建國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生氣的神色。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著他們把所有的顧慮和問題都說完。
他知道這群年輕人經歷了什麼，也知道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安全感。
要求他們離開避難所重新回到那個地獄裡去，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等大家都說完了，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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