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還在那兒梗著脖子叫囂,沈折枝突然從懷裡掏出那疊從萬通票號弄來的絹紙,一步步走到陸驍面前。
她清了清嗓子,展開絹紙:
“三月十五,生鐵五萬斤。”
“四月初二,生鐵八萬斤。”
“四月二十,生鐵十萬斤……”
每念出一個日子,陸驍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層。
等到最後一句,沈折枝手腕一翻,將那疊絹紙重重拍在陸驍臉上。
“這些鐵,全進了北狄左谷蠡王的王帳,你跟我說這是運往幽州大營?”
“莫非定國公所說的幽州大營,是開在北狄人的草原上不成!”
絹紙順著陸驍的臉滑落,掉在地上。
陸驍盯著那疊絹紙,喉間忍不住滾了一下:“你……你從哪弄來的?”
“這就不勞陸統領操心了。”
沈折枝將絹紙撿起,隨意地拍了拍沾上的泥點,笑得十分欠揍。
“陸震山拿大燕的國運換北狄的真金白銀,這黑心錢賺了這麼些年,今晚也該到頭了。”
說罷,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裴凜:“王爺,人贓並獲,可以收網了。”
裴凜點點頭,轉身使了個眼色。
周圍的黑甲衛立刻上前,揮動兵刃,將那些捆紮結實的木箱挨個撬開。
一塊塊沉甸甸的黑鐵錠子露了真容。
粗略一算,這幾十輛大車裝載的精鐵,少說也有二十萬斤。
沈折枝負著手,沿著車隊慢慢溜達,目光在那些大車上挨個掃過。
走到車隊正中央時,腳步忽然頓住。
眼前這輛馬車,瞧著和前後的車沒什麼兩樣,一樣寬大的車廂,一樣罩著厚重的黑油布。
可只要低頭仔細端詳,就能發現這輛車壓在泥地裡的車轍印,明顯比其他車淺了一大截。
這裡頭裝的不是鐵。
沈折枝上前一步,一把扯下那塊厚重的油布。
車廂裡空蕩蕩的,沒裝任何重物,只在正中間擺著個小木箱,做工極其考究,連外頭的鎖釦都是黃銅打製的。
“破月,把鎖砸了。”沈折枝吩咐道。
破月應聲上前,抽出短刀,三兩下便將那銅鎖別斷,順手推開箱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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