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的聲音沉了下來。
“哪天？”
“‘黑天鵝’事件那天。”
沈長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黑天鵝”這三個字，他在鎮夜司的加密檔案裡瞥見過幾次。
但每次都是語焉不詳地一筆帶過，只記述京城曾發生過一起重大的失控事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人員傷亡和城市破壞。
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麼，所有公開的資料庫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他以前好奇想查，直接被系統警告許可權不足。
沈長安指著照片裡的嬰兒，疑惑道：“這個小孩......應該就是我吧？”
“沒錯。那天晚上我們執行疏散任務的時候，在路上撿到了你。那時候，你似乎剛出生沒幾天。”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刺眼的白晝，思緒卻飄回了那個黑暗的夜晚。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深淵裂隙如此近距離地在現實中被撕裂，就在京城上空，不到一千米的地方。”
沈長安靜靜地聽著，呼吸不由得放緩。
“那不是一道裂縫，是很多道，整個京城的天空就像是被人用重錘砸碎的鋼化玻璃，到處都是蛛網般的裂紋。魔物從裡面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出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張海僅剩的那隻手，不自覺地緊緊握成了拳頭。
“而且不只是魔物。那天不知道為什麼，大量潛伏在人類社會的妖物也同時暴走了，甚至連不少高階修士都突然被魔氣侵染，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瘋子，整個京城......”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沒有把後半句的人間煉獄描述完，硬生生轉移了話題。
“我們小隊當時接到的任務，是掩護群眾撤離。”
張海深吸了一口氣，收拾好情緒。
“從東城區的鎮夜司分部，一路往安全區殺，人太多了，逃跑的腳步聲、哭聲、慘叫聲攪在一起，什麼都聽不清。我們只能一邊殺魔物一邊拿命開路......傷亡太慘重了，滿地都是屍體......”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茶几的照片上： “就是在混亂的人群裡，我們撿到了你。”
“你被裹在一塊布里，扔在路中間。附近逃難的人看到你也沒人管，更沒有人在喊誰丟了孩子。你就那麼躺在地上，不哭也不鬧，就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我們。”
沈長安沉默了很長時間。
過了很久，他才沙啞地開口：“那意思就是，我的親生父母可能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場‘黑天鵝’事件裡。”
張海沒有馬上回答。 隔了半晌，他卻緩緩搖了搖頭：“不......不一定。”
張海重新拿起那個帆布袋，從最底下掏出了最後一樣東西，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舊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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