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脫力地單膝砸在地上,手中長槍千變扎進地面,才勉強撐住沒有徹底趴下。
下一秒,沈長安猛地一弓身!
“噗!!”
大口大口發黑的淤血夾雜著細碎的內臟殘渣從口中狂噴而出。
百分之百的靈力過載反噬如同億萬鋼針在體內瘋狂亂攪,神魂撕裂,金海沸騰,經脈崩碎的速度已然徹底壓過了涅槃術的極限!
沈長安死死咬著牙,強行將體內暴走的靈力一級級往下壓。
直到靈力沸騰徹底熄火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虛與脫力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他眼前猛然發黑,整個人直挺挺往前栽去!
“沈長安!!”
杜月慌忙抱緊懷裡的慕容言,騰出一隻手架住沈長安的胳膊,將他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隨後,她重新開始照顧懷中的慕容言,在鳳凰真火不計代價的溫養下,慕容言胸前深可見骨的傷口終於止血結痂,殘存的劍氣也被暫時控制住,總算吊住了一口氣。
杜月看著沈長安渾身浴血、白骨隱現的慘狀,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你撐住啊!別嚇我!”
沈長安虛弱地搖了搖頭,藉著長槍勉強穩住重心,艱難地擦了擦下巴的血漬。
他抬頭望向市中心方向,眸光深沉如墨。
八卦大陣絕非被外力打破,唯一的解釋,就是許明境不惜開啟死域也要喚醒的那個“東西”,終於從死域裡出來了!
......
市中心。
幻境中,那條細雨老街與溫馨小院正在寸寸消散。
那些流轉的記憶碎片化作了一柄柄重錘,硬生生鑿開了顧琴被死氣塵封了二十年的神智。
她想起了那個總是披星戴月的年輕修士。
想起了青澀的初見,想起了無休止的爭吵與令人心疼的和好,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顧琴死寂的面容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極度痛苦的掙扎。
她顫抖著抬起慘白的手臂,抱住了自己的頭顱,隨後又看到了眼前的男子。
“明......明境......?”
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如夢初醒的茫然與遲疑,在死寂的廢墟上空悄然響起。
許明境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是我!是我!!”
許明境猛地一步搶上前去:“顧琴,我在這!我一直都在!!”
顧琴艱難地抬起頭。
那雙灰敗的眸子裡多了一絲屬於活人的神采,她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男人,試圖將他與記憶中意氣風發的年輕身影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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