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安沉默下來,如果只牽扯顧家,事情反而清晰,若背後涉及京城多方龐然大物,水就深得難以想象了。
“所以有件事你要記住,在查清楚當年的事情之前,不要主動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顧家不行,其他京城家族也不行,甚至有人主動找上門試探,你也絕對不要承認。”
沈長安看著她:“怕當年參與的人知道我還活著,再次動手?”
“對。”
慕容言鄭重頷首:“你現在已經很顯眼了。二十歲踏入七境,又經歷了魔都這場大戰,京城那邊遲早會注意到你。但他們知道沈長安這個人,和知道你就是當年失蹤的那個孩子,完全是兩回事。”
“只要身份沒有暴露,他們最多把你當成一個天賦絕頂的年輕後輩,可一旦當年那些勢力知道你還活著,會引發什麼風暴,誰也無法預料。”
沈長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明白,這件事我不會主動往外說。”
見他應下,慕容言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病房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寧靜,沈長安靠在椅背上,消化著剛剛得到的資訊,片刻後,他重新看向病床上的慕容言。
“所以......”
話到嘴邊,沈長安卻罕見地卡殼了一下。
慕容言自然明白他想到了什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氣氛突然變得有些難以名狀的微妙。
她平日裡在鎮夜司向來是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作派,可眼下突然面對一個已經二十歲、且戰力強悍到能獨當一面的親外甥,她同樣有些猝不及防的不自在。
慕容言輕咳了一聲,避開視線,端著長輩的姿態低聲道:“如果按照輩分的話......你確實應該叫我一聲小姨。”
沈長安張了張嘴,那兩個字到了嘴邊,最終還是沒有立刻叫出口。
慕容言也沒有勉強,只是輕輕搖頭:“這件事對你而言太突然,我也需要時間適應。稱呼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沈長安微微點頭,病房內重新安靜下來。
片刻後,慕容言忽然問道:“關於你自己的身體,你現在有什麼猜測嗎?”
沈長安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輕輕搭在膝上,沉默了幾秒:“有一件事,之前王老曾經跟我提過。”
慕容言抬眼看向他:“什麼事?”
“黑天鵝事件的那段時間,京城的孩子基本都早夭了......”
慕容言的神色微微一變。
沈長安繼續道:“死亡時間大多集中在那段時期,而且那些家族後來對這件事情都諱莫如深,鎮夜司裡也沒有什麼資訊,王老也是從他一個老朋友的口中得知的。”
說到這裡,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以前我沒有多想,可現在知道自己體內混著這麼多陌生血脈......”
後面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慕容言自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懷疑那些血脈......”
“可能和當年死掉的那些孩子有關。”
沈長安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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