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鎮夜司總部頂層,總指揮室內。
王老面沉如水地凝視著窗外那座越發凝實猙獰的幽冥巨門。
辦公桌上的超頻通訊終端,刺耳的警報與彙報聲一秒都未曾停歇,全城各區的亡魂撲殺戰報、數百萬人防工事的疏散進度,以及千方結界各節點的情況,正化作龐大的資料洪流不斷匯聚而來。
在落地窗的另一側,杜月靜靜地立在那裡。
她那一頭如烈焰般耀眼的赤紅長髮無風自動,在空中狂亂飛舞。
從死域巨門轟然洞開的那一刻起,一股與她本源血脈相連的氣息便毫無徵兆地在魔都的大街小巷中出現!雖然每一股都十分微弱,但確實是她的血。
杜月抬起蒼白纖細的手掌,死死按住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聲音發顫:“王老......下面全城那些引爆的死士身上,全都有我的血!”
“他們雖然被殺了......但我的血卻活了,正在地底下結陣!”
王老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腳下整座城市亮起的猩紅脈絡。
“他們將你的鳳凰精血預先打入這批死士體內,再令他們以神魂為柴薪,在魔都全城同時引爆血祭。”
王老的聲音低沉,透著徹骨寒意:“鳳凰擁有死而復生的天地偉力,正是這股力量,強行在生者的人間與亡者的死域之間鑿穿了一條通路,被他們當成了叩開死域大門的引路明燈!”
他的眉頭緊緊鎖起:“不過,這死域終究尚未徹底穩固降臨。”
“眼下顯化的不過是一道跨界投影。只要將所有核心獻祭節點連根拔起,當場格殺維持大陣運轉的八境施術者,我們就有把握將這扇鬼門重新封回去!”
杜月看著窗外街道上四處作祟的慘白鬼影,眼底閃爍著焦急與自責:“讓我下去吧!既然那是我的血,我一定能想辦法中和陣法......”
“胡鬧!”
王老語氣一沉,毫無迴旋餘地地斷然喝止:“對方處心積慮謀劃了這麼久,既然敢用你的血作為陣引,手中就必然備下了專門針對鳳凰血脈的殺招!你此刻踏出總部大樓半步,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正中下懷,淪為他們徹底撕開封印的活祭品!”
“老老實實待在頂層,哪兒也不許去。”
杜月咬住下唇,雖然心中焦灼萬分,但迎著王老那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最終還是紅著眼眶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王老不再多言,他緩緩抬起乾枯的右手。
自他寬大的袖口之中,一尊古樸的小鼎驟然破空飛出!
那小鼎初現時不過寸許大小,然而在脫離鎮夜司總部的剎那,迎風暴漲!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一尊巍峨如神嶽的龐大青銅古鼎便出現在了魔都的萬丈蒼穹之上!
魔都鎮夜司的先天靈寶,四方鼎!
青銅鼎身的四面,銘刻著日月山川、飛禽走獸、江河湖海與草木魚蟲的萬靈圖騰。
隨著王老體內浩瀚如海的靈力滾滾注入,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銘文,在一瞬間盡數被徹底點亮!
轟隆!
大日自青銅山脈之巔噴薄升騰!浩瀚江河在古老鼎壁之上咆哮奔流!神禽展翅擊天,萬獸引頸長嘯!
整尊四方鼎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朝著下方悍然鎮壓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