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廢墟之中、坍塌的掩體後......
成千上萬名剛剛嚥氣的普通人與戰士陸陸續續茫然地睜開了雙眼。
他們腦海中的記憶依舊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根本無法理解自己為何能在這片整潔如初的長街上......死而復生。
不過紀司夜並未逆轉整段歷史,僅僅將魔都的時空錨點強行回溯至死域開啟的前一刻。
這並非無所不能的神蹟,唯有那些魂魄尚未徹底潰散的人才能從鬼門關前被強行拉回陽世。
倘若魂飛魄散,亦或早已被死域徹底同化吞噬,即便紀司夜傾盡殘力也回天乏術。
同時,千萬道近乎透明的光陰絲線如蛛網般在整座城市瘋長蔓延,瞬息觸及廢墟中的幾位八境大能。
然而,那些被許明境抽乾生機的八境修士身上的創口卻紋絲不動。
光陰之力試圖將他們拉回開戰前的全盛狀態,可絲線剛一觸碰到肉身,便被八境修士周身那沉重如山的浩瀚因果生生壓斷。
紀司夜垂下空洞的眼眶,低聲自語:“殘存的力量......不夠了,八境修士的命因果太重,怕是重啟不得,唉......”
倘若他真身尚在,又或者魂體未受天道因果的排斥,逆轉八境亦非難事。
但此刻,他既要徹底封死死域、撫平全城瘡痍,還把一部分力量留給沈長安去斬滅原始種。
“罷了。”
光陰漣漪順勢繞開了所有八境大能,繼續向外奔湧,撫平著更廣袤的生靈與街巷。
廢墟邊緣,慕容言依舊氣若游絲,胸前猙獰的貫穿傷毫無癒合跡象,全憑杜月咬牙渡入的鳳凰真火死死吊著一口氣,慕容青同樣一身血汙,未得半分時光眷顧。
而立於妹妹身側的慕容向晴,那道近乎透明的殘魂卻在此刻受到了強烈的牽引。
她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亦非死於今夜的這場災劫。
紀司夜重啟魔都,絕不會憑空為她捏造一具陽世肉身,唯有順應輪迴大道,將這縷飄蕩了二十年的遊魂,送回她原本該去的地方。
蒼穹之上,傾盆的血雨開始逆流飛卷,化作億萬道暗紅光點倒灌回劫雲深處。
地面上,一道道死門碎片重新浮現,聚集於魔都中心,重新組成了那扇大門。
建築物的陰影之中,成千上萬的厲鬼惡煞仍在瘋狂掙扎,試圖留在人間。
紀司夜枯槁的左手微抬。
轟!
漫天亡魂瞬間被剝奪了所有反抗之力。
渾渾噩噩的普通陰魂最先倒卷而回,身形被虛空中的無形吸力生生扯入陰影地底,一些生前修為尚可、尚存神智甚至殘軀的凶煞惡鬼瘋狂嘶吼,妄圖抗拒死域的召喚。
然而,連半息都未能撐過。
一隻隻手自死門深處探出,如拎小雞般一把攥住這些凶煞的咽喉,將他們連拖帶拽、硬生生重新按回了大門當中!
紀司夜俯瞰著那些在死域邊緣無能狂怒的咆哮亡魂,沙啞蒼涼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座重獲生機的魔都:“生者之所,亡魂退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