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鹿清晏沒有堅持,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
“是我太著急了。”
杜月搖了搖頭,沒有說怪她,只轉身走向窗邊,她需要想一想,可剛才聽到的事情太多,一時又不知道該從哪裡想起。
窗邊立著一面木屏,上面刻著一株枝葉繁茂的梧桐,幾隻鳳凰棲在枝間。杜月走近時,其中一片羽紋泛起淡金光澤,她下意識伸手碰了碰。
溫熱的氣息順著指尖傳來。
下一刻,木屏上的梧桐葉依次亮起,一道金光沿著她的指尖漫上手背,杜月還沒來得及縮手,眼前的寢殿便忽然變了模樣。
窗戶、床榻與身旁的鹿清晏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遼闊雲海。
她像是站在極高的地方,低頭便能看見群山與河流。風掠過身側,帶來羽翼舒展的輕響,可她並沒有動,那雙巨大的羽翼便已自行展開,帶著她越過雲層。
杜月心裡一驚,很快又察覺,這不是自己的身體。
她看見一隻修長的手從眼前伸出,金色火光落向下方山谷,原本乾裂的土地間,沉寂靈脈緩緩亮起,枯黃草木重新抽出嫩芽,河床深處也漸漸湧出清水。
山谷裡的妖族抬頭望來,有人跪下,有人揮手,還有年幼的小妖追著天空中落下的火光奔跑。
他們喊著什麼,聲音隔得很遠,聽不清楚,可那一張張仰起的臉,卻清晰地留在了杜月眼前。
畫面隨即流轉。
她又站在了王庭高處。腳下不再是如今的殿宇,而是更加古老的石臺。真龍從雲間掠過,群鳳繞著一株龐大梧桐盤旋,枝葉之間結著明亮靈實,垂落的光輝籠罩了整座宮城。
那株樹實在太大,杜月一眼望不到樹冠盡頭,萬千飛禽棲在枝頭,山間的風穿過葉片,竟響起潮水般綿長的聲音。
她忽然明白,那就是鹿清晏所說的祖梧,而且這似乎是歷代鳳凰妖皇的視角。
視野又一次變化。
這回,她坐在一張案前,面前堆著各族送來的文書,有人在下方爭論水道的歸屬,有人抱著受傷的幼獸求見。案後的那位妖皇聽了許久,抬手揉了揉眉心,最後還是將幼獸接過來,掌心浮出溫和火焰。
再後來,是夜色中的戰場。
破損旗幟插在焦土裡,遠處山峰坍塌,身後卻還有成群結隊的妖族沿著山道撤離,杜月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隨後看見火焰從自己所處的視野中鋪開,將追來的黑影盡數擋在山口外。
這些畫面並不完整。
有時只有一眼風景,有時只剩一句聽不清的話,更多時候,是屬於不同妖皇的感受。欣慰、疲倦、憤怒,以及望向某片土地時,那種始終不肯移開的目光。
杜月無法看懂其中所有事情,卻漸漸不再慌張。
這些記憶沒有傷害她,只是藉著她的血脈,將儲存多年的片段重新顯現出來。
忽然,周圍的一切開始劇烈晃動。
先前尚算連貫的畫面像被什麼撕開,大片光影彼此重疊,她看見一座山,又看見同一座山在火中崩塌,明亮天空驟然暗下,下一瞬卻又浮出刺目的白光。
這段記憶來自最後一代妖皇,可其中許多部分早已破碎,連聲音都混雜不清,彷彿隔著厚厚水幕,聽不出任何完整的話。
杜月想看得更清楚,眼前卻只剩不斷閃過的斷影。
。靜安底徹又即隨,鳴轟的發魂神得震聲一來傳遠,晃搖終始野視,麼什著扶正乎似,著沾上袍,過經旁從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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