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並未就此停止。
後面的圖案越來越多,從妖獸、魔物,逐漸變成人的輪廓,最初用的是屍體,後來換成剛剛死去、神魂尚未散盡的人,再往後,開始出現活人的反應記錄。
痛覺、恐懼、失控,以及清醒的時長,都被逐一記下。
沒有姓名和來歷,只有甲一、甲二、乙十三、丙二十七之類的編號。編號旁邊,則是身體變化與最後的結果。
某個人掙扎多久,能否說話,死後留下的血肉還能不能繼續使用,全都被以同樣平淡的筆觸寫在紙上。
許明境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這些年,他自己也做過不少殘忍的事,沒有資格站在這裡指責書寫者。可看著那些簡短的記錄,他仍感到一陣難以壓下的不適。
其中一次,三種不同血脈被注入同一個人體內,那個人起初活了下來,甚至一度能夠動用其中兩種力量,隨後卻迅速衰老,不到三日,神魂便徹底崩潰。
書頁邊緣留著一句批註。
“成年之軀已定,命紋相斥,不可承百脈。”
下一次,受試者換成了年幼的孩子,結果仍然失敗。
“後天之魂已生,仍受原有血脈束縛。”
許明境看著這幾行字,心中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再往後翻,紙上不再是已經長成的人體,而是一幅蜷縮在母體中的胎兒圖。周圍線條分別標註著生機、命紋與神魂的變化,幾處位置被反覆圈出。
他的手指停住了。
窗外海風掠過,屋頂輕輕作響,桌角的手稿也被吹得捲起一邊,許明境卻沒有理會,只將圖旁的文字逐字辨認出來。
書寫者認為,尚未出生的生命,肉身沒有徹底定型,意識也未形成完整的自我,更適合容納來自其他生命的命紋。
為了驗證這一點,他開始從孕婦腹中的胎兒身上抽取生命力與血脈,再將其注入另一個尚未出生的生命體。
許明境按著書頁的手慢慢收緊。
相近的孕期,尚未出世的孩子,被抽走的生機與血脈......他強迫自己先看完下面的記錄。
第一次,兩個胎兒全部死亡。
第二次,命紋一度相容,承載者卻在出生前崩潰。
第三次,施術方式經過調整,承載者在出生後存活了七日。
再往後,存活的時間越來越長,書寫者的批註也隨之變化,最初還會仔細分析每一次失敗的原因,後來字跡明顯急促,有些結論被反覆圈出,幾乎劃破書頁。
“胎中混沌,無垢無形,可納異血......”
“單一命紋過強,則損其形......”
“多脈相合,以強為骨,以眾為血,或可補全......”
最後一段旁邊,又添了一行字。
”。軀之完最間世得可,一於脈家百聚若“
。重沉漸漸吸呼,話句這著盯境明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