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能讓你借他的身體,真正活過來。”
密室安靜得只剩陣法運轉的輕響。
顧明昭沒有睜眼,放在身側的手指也沒有動。顧天養等了片刻,慢慢收起終端,伸手調整玉棺旁的溫養陣紋。
柔和靈光從棺底升起,緩緩沒入年輕人的身體。
“再等等吧。”
顧天養看著他的臉,聲音低了些。
“總會有辦法的。”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轉身離開。
石門緩緩合攏,腳步聲沿著長廊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密室恢復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玉棺上方忽然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光。
那道光沒有驚動周圍陣法,只沿著玉壁緩緩展開。緊接著,一隻近乎透明的手掌從棺中探出,隨後是一道與顧明昭面容完全相同的身影。
他的神魂從肉身中坐起,無聲落到地面。
淡淡魂光凝成衣袍,那雙始終緊閉的眼睛,此刻已經睜開。
他眼中沒有初醒時的茫然,顧明昭先望向父親離開的方向,停留了許久,才將目光移向四周。
層疊的陣法、石臺上的藥瓶、牆壁上終年不滅的明珠,還有那口隨著他長大,已經更換過幾次的玉棺。
這些東西,他都很熟悉,而他似乎也超脫於這個環境,沒有任何人能感應到他。
顧明昭收回目光,一縷神魂之力隨之向外散去。
密室裡的陣紋仍在照常運轉,神魂卻已經穿過石門,沿著長廊掠向地面。沿途那些專門探查神魂的禁制沒有半點反應,守在暗處的修士也毫無察覺,仍舊留意著往來的人影。
轉眼間,整座顧家便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父親正在返回書房,幾名族老尚未離開內堂。更深處的院落裡,一道道屬於八境修士的氣息沉靜而厚重,其中有人似乎正在凝神感應府內動靜。
顧明昭的神魂從那人身旁掠過,對方並沒有察覺。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掌,身形緩緩升起。
密室的穹頂、厚重岩層,以及籠罩整片禁地的陣法,都沒能阻住他。片刻之後,他已經來到顧家上空,淡淡魂光隱在暮色中,衣袍隨著心念輕輕舒展。
遠處,一隊鎮夜司修士正從高空巡過。
為首之人甚至朝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卻徑直穿過他,落向顧家院牆,隨後便帶著隊伍繼續向前。
顧明昭沒有避讓,也沒有刻意收斂氣息。
他只是站在那裡,神魂之力便向更遠處延伸。街道上的交談、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高樓間穿行的飛鳥,都在同一刻落入感知,清晰得彷彿近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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