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緩緩道出塵封四年的往事,
“當年在公社醫院,我和秀蘭半夜確實察覺到了動靜。
那時候產房簡陋,夜裡沒人值守,劉桂芳鬼迷心竅,趁著所有人熟睡,偷偷調換了兩個孩子。
我們夫妻倆被她的動作驚醒,隱約聽見襁褓響動,察覺不對,等到劉桂芳睡著,就又偷偷的把兩個孩子換回來了。”
柳春花胸口微微起伏,聽得心頭陣陣發緊,後怕不已。
李秀蘭接過話頭,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與唏噓:
“娘,我們不是故意瞞你們。當時劉桂芳怎麼說也是二嫂,
若是我們當場戳穿,鬧得人盡皆知,她名聲徹底毀掉,在大隊、在蘇家徹底抬不起頭。
可那時候二哥跟她尚且沒徹底決裂,一旦撕破臉,不光家裡難堪,二哥的處境也會受影響。”
“更重要的是,孩子是無辜的。”
李秀蘭垂眸看了一眼蘇硯寧,說道,
“兩個剛出生的嬰孩,什麼都不懂。真鬧大了,流言蜚語滿天飛,兩個孩子從小就要揹負這些腌臢事,一輩子抬不起頭。
我們悄悄換回來,不動聲色,能保護咱們寧寧,更能保住家裡安穩。”
蘇衛軍沉聲補充:
“當時我們想著,她只是一時貪心糊塗,日子熬下去,慢慢也就翻篇了。
她自己做錯了事,只要日後安分守己,我們便打算一輩子爛在肚子裡,不牽扯任何人,不毀任何人的前程。”
他頓了頓,看了蘇學軍一眼,繼續道,
“只是沒想到,孩子不是二哥的!
更沒想到的是,一時的寬容隱忍,反倒養出了她無窮無盡的執念與貪念。”
劉桂芳自以為拿捏了孩子的命運,靠著自我腦補的虛假執念,記恨了他們整整四年,算計了他們整整四年。
從鄉下鬧離婚,到農場偏執煎熬,再到跨省跟蹤盯梢、大婚當日當眾鬧事,步步緊逼,從不罷休。
一旁的蘇硯寧聽到這些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她知道他們一家四口都不是真正的本土人,她真是信了她爸的邪。
說的這麼真實,不會連自己都信了吧。
眼角一筐注意到蘇硯寧的表情的蘇衛軍瞥了她一眼,淡定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柳春花聽完前因後果,滿腔的火氣漸漸散去,只剩下滿心後怕,後背陣陣發涼。
她不敢細想,若是當年夫妻倆沒有及時察覺,沒有悄悄把孩子換回來,如今的下場該有多可怕。
那她乖巧懂事、聰慧通透的小孫女寧寧,就要被劉桂芳帶在身邊,跟著吃苦受累、受盡苛待,最後還會被狠心賣掉,落得身世飄零、無處尋蹤的悽慘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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