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下來，只要很多道目光一起落在自己身上，他心裡就會發慌，下意識想躲開。
所以方才蘇家院子柵欄外，一堆人齊刷刷看向他的時候，往日里的那種窒息感一下子又湧上來。
周霽安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溼漉漉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風裡：
“他們都在看我。以前海邊大院裡，好多人說我····”
他低下頭，抿抿唇，“說我以後都是沒有爹媽的孤兒！”
蘇硯寧心裡一酸，悄悄握緊他的手，
“這裡不一樣的。大院裡的小夥伴只是好奇大海，不是要說讓你難過的話。
要是以後有人亂講，我會幫你打回去，打得他們向你道歉，要是我打不贏，我就叫上大哥，二哥，讓他們幫忙打回去。”
說到後面，她揮了揮手臂。
周霽安抬眼，看向蘇硯寧。
小姑娘身高比她還要矮上一些，眼底澄澈透亮，沒有半分憐憫唏噓，只有要幫他揍壞蛋的雀躍。
周霽安：“······”
不知怎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我是不是膽子太小了？一被人看著，就想躲起來。”
“才不是。” 蘇硯寧立刻搖了搖頭，認真看著他，
“一下子被好多陌生人盯著，換作是我，我也會緊張的。
那些話聽著很難過，不想聽我們就不聽，慢慢來就好。
不用逼著自己馬上跟所有人說話，我們可以先只和紅梅姐姐玩，等你願意了，再認識其他人。”
說完，她伸手拿起茶几上還沒看的三毛流浪記，放到兩人中間，
“我們不琢磨外面的事啦，來看三毛流浪記吧，三毛也是沒有爹媽的孩子，可他依舊很勇敢，會想辦法好好活下去。”
周霽安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落在封面上那個衣衫單薄、孤零零站著的小男孩身上。
他微微湊近了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不過三毛身邊很少有人護著他，” 蘇硯寧側過頭看他，眼底亮晶晶的，
“但是安安哥哥不一樣，你有小叔，周爺爺，還有我，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周霽安靜靜地望著她，心裡那團沉甸甸的悶堵，像是被春日的暖風輕輕吹開一絲縫隙。
他小聲問：“看這本書，會很難過嗎？”
“有一些地方會難過，” 蘇硯寧老實點頭，伸手慢慢翻開書頁，
“但也有好玩的地方。我們慢慢看，要是看著心裡不舒服，我們就立刻合上書，不看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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