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錢的事,劉桂芳決定等回去了慢慢想。
她在省裡的時間有限,眼下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樣想著,她一路打聽,終於在兩個小時後,找到了省農業局。
天已經徹底黑了。
劉桂芳在農業局家屬院外面的梧桐樹蔭下站了好一會兒。
院內一排排職工宿舍窗明几淨,家家戶戶透出溫柔的燈火,隱約傳出來飯菜香,說笑的閒談聲。
這般安穩體面,煙火融融的城裡日子,狠狠刺傷了劉桂芳的眼睛。
她攥緊了兜裡那皺巴巴的三十塊零錢,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極度的嫉妒與不甘。
憑什麼?
蘇學軍從前在鄉下被她算計,結婚後寧願待在鄉下種地,也不願意接受學校安排的工作。
結果跟她離婚,還沒有一天,就得到了縣城的工作,如今更是來到了省城,住上了乾淨明亮的職工宿舍。
而她,蹲了三年農場,吃盡牛馬苦,熬得人不人鬼不鬼,落得一身破敗,一無所有,連進城找個人都步步艱難!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晚風捲起她枯黃凌亂的碎髮,襯得她面色陰鷙又瘋癲。
劉桂芳不敢大搖大擺站在大門口,怕被門衛盤問,怕被進出的職工看見異樣,更怕提前驚動蘇學軍,打草驚蛇。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最後又深深望了職工宿舍一眼,轉身悄無聲息的離開。
時間已經很晚了,她得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熬過一晚,明天還有事情要做。
一晚很快過去。
劉桂芳天色有些泛白時就醒了。
從布包裡拿出一個冷了的玉米麵窩窩頭,一邊吃,一邊起身往外走。
她今天的任務是逛農業局附近的街道。
就這樣,一直逛到天色將晚,街邊的行人漸漸稀少。
就在劉桂芳不抱希望時,突然聽到巷口的背陰處傳來一陣兇狠的呵斥與拳腳悶響,其中還夾雜著淒厲的痛呼。
劉桂芳腳步一頓,下意識側身躲在牆根之後,眯眼朝巷內望去。
只見狹窄的老巷裡,三個流裡流氣的青壯年,正圍著一個瘦小的年輕混子拳打腳踢。
塵土伴著碎石翻飛,那混子狼狽的蜷縮在地上,雙手捂著腦袋,渾身沾滿灰土,疼得渾身抽搐,連大聲哭喊都不敢,只能發出細碎的呻吟。
沒一會兒,帶頭的高個男人踹出最後一腳,狠狠將地上的人踹得翻滾半圈。
他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朝旁邊的地上啐出一口唾沫,聲音兇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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