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當然沒有被勞倫斯這副溫和的假面具欺騙。
先不說國王暗自遞給她的紙條,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已經透過眼聽到過這人的聲音了。
那個跟女僕總管合謀的,打算把她毒瘋的人,就是眼前這位。
其實白辭不太清楚該用什麼表情來應對。
主要是她還沒有想好,該用什麼樣的人設來應對更方便,也能更好地在這種場合裡獲得良好的生態位。
所以,最後她只是笑著,直白地問:“聽公爵這番話,是打算成為我的老師,教導我如何執掌帝國了?”
“父王特意將此事託付於你,想來公爵在治國理政、誨人不倦方面,定然有過人的本事。”
“既然如此,不知公爵心中,針對此事有怎樣的教學安排與規劃?”
勞倫斯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這位小公主說話竟如此乾脆直接,沒有半分少女的羞怯委婉。
他聽女僕總管說了,這位小公主是個扎手的性格,先前不以為意,現在親身體會了一份,倒是沒有被誇大。
他原本精心鋪墊好的一整套說辭,打算循序漸進博取信任、潛移默化操縱人心的腹稿,瞬間卡在喉嚨裡,全然沒有了用武之地。
但勞倫斯不愧是深耕權謀的老油條,心性城府也算是練得滴水不漏了。
起碼在面臨白辭提出疑問的時候,他還不至於露出失態的表情。
即使那個問題他自己完全就沒有準備過,但是如果按照他的說法,以他的能力水平,他應該是有所準備的。
於是在短暫到不過眨眼間的錯愕過後,他臉上的笑意未變,從容不迫地微微頷首,語氣還是和之前沒有什麼不同,一樣的溫和包容。
“殿下聰慧通透。我確實有此心意。”
他順著話頭接下身份,隨即巧妙給自己找了個推諉的藉口,給自己留足了後路與緩衝的餘地。
“只是,因材施教,方為育人之本。”
“殿下久居鄉野,未曾接觸過政務,我也不知道殿下學識深淺、經驗高低,早早地貿然擬定教學規劃,未免太過草率,反而誤了殿下。”
“故而我想著,先細細瞭解殿下的真實水平,摸清殿下的短板與長處,再量身定製課業與規劃。”
“這樣,方能真正輔佐殿下,儘快上手朝政,穩住大局。”
勞倫斯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又謙遜得體。
既彰顯了自己的用心周全,又避開了當下的具體追問,就不用現場編個可能存在漏洞的東西出來了。
並且,這藉口還完美掩蓋了他此前根本沒有考慮過具體怎麼教導白辭這件事。
不愧是老油條,這隨機應變能力,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白辭想著,反正臉上就維持在帶著輕微笑意的表情上。
笑這種表情嘛,其實能表達很多的情緒的,但是要搭配上眼神。
於是白辭維持著垂眸的姿態,至於對方能從單純的笑容表情裡讀出什麼,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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