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白辭是算著時間一大早去的。
因為進入了梅雨季的關係,這兩天雨一直在下,就沒有停歇的時候,家裡的乾燥劑一天一袋消耗,衣服也都用上了烘乾機。
清晨的時候,天色本來就暗沉沉的,加上這升騰而起的煙雨,街上往來的人更是少得可憐。
做生意的也少,除了早餐店已經在開門準備了,其他的還是大門緊閉著在。
白辭撐著傘繞到巷口,老街的青石板上已經有滑溜溜的感覺了,好在穿的鞋子鞋底是帶齒的,避免了一步一摔的悲劇。
她來的時間很早,報亭的門關著,劉爺爺也自然是不在的,只有那隻綠漆斑駁的郵箱掛在牆上。
白辭湊近檢查的時候,看到她纏在郵箱門上的髮絲是還存在的。
但透過縫隙,可以看到昨天還空空如也的內裡,今天又多了一抹屬於紙張的黃白色。
屬於那個不存在於當前世界的雨信NPC的回信,到了。
白辭從口袋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長指手套,戴上去的瞬間,就能感覺到被捂住的那種悶熱。
拉開郵箱生鏽的門,拿出來了回信之後,又再關回去,恢復原樣。
至於那封回信,她沒當場拆,站在這麼個地方、這麼個環境裡看信,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萬一有風帶著雨絲來,把信紙打溼了怎麼辦?
萬一一個手滑了,不小心把回信掉在了滿是積水的地面上,把信給泡脹了,又該怎麼辦?
她雖然不覺得自己會大意粗心到這種程度,但有句老話說得好啊,“明知山有虎、不上明知山”。
雖然這話呀不是什麼老話,但道理總歸是沒什麼錯的,能避開則避開,不去賭那種小機率事件它不發生。
更何況這種信就不適合在路邊拆,也不適合被任何一隻路過的眼睛看見,謹慎一點總歸是沒錯。
她只把信揣進外套那個很大的口袋裡。
沒在巷口站多久,雨傘往肩上一靠,原路回了家,還順路買上了早飯,給自己找了個這麼大早出門的理由。
【入梅小姐惠鑑:
見字如故人。承蒙不棄,願與小姐結為筆墨之交,沈知幸甚。
小姐在信末落的那一句,我已讀過多遍,好一個“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能說出這樣的話,想必是已經察覺了我那三個問題裡的深意,並非當作尋常閒筆敷衍過去。
既如此,且容知藉著這第一封回信,先託小姐一件事。
小姐可知,江南以南處,有一鎮子近海,名為南塘。這鎮子舊時另有一稱,只是後來不知因著什麼緣由,便改了名目,舊稱也就慢慢無人提起。
知想請小姐替我尋一尋,它曾經叫做什麼。
此事說來輕巧,做來卻要費些工夫。
舊時的縣誌、早年印過的報紙、甚至街口那些上了年紀的招牌,都未必再留著那個名字。
知不敢奢望小姐一定能尋到。只是若尋不到,這場解密的遊戲,便還停在門前,未曾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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