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擺擺手:“用不上算的程度,若是東西真的出事了,以司少爺的性格,怕是當晚就要來找我,何必等到現在。”
“而能等到現在,只說明東西其實並沒有出事。”
不愧是大師,他看對了。
早些時候,準確來說是第三天的當夜,司慎就做了一件沒有告訴任何人的事。
他早先就照著手裡這套字模的原樣,另做了一副字模,代替真字模守在了箱子裡。
他早年跟族裡的老木匠學過一段時間手藝,那時候只是抓到什麼學什麼,什麼都想嘗試一下,才能找到自己最合適的。
刻工是粗了些,可擺到祠堂的供桌上,就算隔著三步遠,任誰也看不出分別。
做完已是後半夜。他把真的那套收進隨身的木匣,壓在自己床頭的枕頭底下。
這不是信不過誰。
他這是年幼時候落下的這麼個毛病,凡是緊要的東西,都得在自己手裡攥著,才睡得著覺。
家裡人數落過他,說一屋子都是自家人,防誰呢?
他這並不是防誰,只是出於下意識的謹慎。
一樣東西離了手,就有一半的可能會沒有,一半的可能,也是可能。
當天夜裡,司慎在燈下寫信。
這封信寫了很久,比他以往任何一封都久,寫廢了三張紙。
寫廢的紙團在紙簍裡,窗外的雨在屋簷上,他把信封好的時候已是後半夜,離寅時起壇,只剩兩個時辰。
看到司慎寫,大師那位名叫清岐的弟子砸了祠堂裡的字模的時候,白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信件的後半截,原來被砸的是假的,她這才鬆了口氣。
這麼看來,那個清岐這個做派,有點像是惡意宣洩派的人渣了,出去了之後就給舉報他。
信到的時候,南塘剛收了一場雷陣雨,天上還是黑壓壓的,傍晚的過道里全是潮氣。
上一封信裡說“就等大師開壇做法了”,那麼算日子,做法就在這幾天了,成了還是沒成,下一封信裡總該有個說法。
結果還是沒有,只當是看了一場兩個玩家的好戲。
除此之外,他在信裡提出了一個請求。
白辭算了算,幾乎是不能達成了,哪有人能活到一百二十歲的呢?還是他們那個年代。
所以,他們這對筆友,想來是沒有見面的時候了。
更何況,事情要是解決了,她很快也得離開副本了。
回信很短,比白辭預想的還要短,有幾句打好了腹稿的,落到紙上之前又被她一句一句刪掉了。
她特意抽空去拍了照片,附在了信封裡,既然見不了面了,好歹也讓對方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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