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比昨天更難走,每一步踩下去,腳底的土地都比剛才要軟一點、黏一點。
就好像這裡經歷過了一場暴雨,無時無刻不在下的雨,把整座山都給淋透了,土地被泡得鬆軟,部分地方因為積水太多,都鼓了起來。
整座山正在慢慢化成別的什麼。
隊伍排得很講究,標準的戰鬥行進加上護送重要人物,陳泉在最前,邵鋒貼著側翼,白辭走中間,安姝在她斜後,小文和眼鏡調查員斷後。
每個人都是全副武裝,同時還把自己給裹得嚴嚴實實的,能少曬一點月光是一點。
紅光從四面壓過來,起初只是刺眼,影響的只是視覺,所有人都能正常行動。
慢慢的,汙染效果開始發力了,紅光從視覺逐漸衍生出聽覺效果。
並非是那種客觀意義上的紅光在唱歌,溫暖了寂寞什麼的。
而是精神感知上的,聽到了各種聲音,在往耳朵裡面鑽,在往腦子裡滲,分辨不出聲音的源頭。
越是細究,就越是容易發現,發出那個聲音的源頭,居然是自己的身體。
那不是一種聲音,而是一種認知。
你知道嗎?母親在上面,只要抬頭看一眼就好。
你知道嗎?母親的懷抱是溫暖的,把一切都交給母親,就不用再疼了。
你知道嗎?掙扎是多餘的,一切最後都會歸於無限光中。
這玩意,純粹就是精神汙染,像是老式的播放器被誰給打開了,還在執行著破損的磁帶,反覆機械重播著同樣的歌詞。
過於多但又沒有意義的資訊湧入白辭的大腦,讓她覺得自己被撐得昏昏沉沉的,但又維持著一種空曠的虛無感,迫切需要更多的東西去填充。
就在她想要下意識複述那些鑽進腦子裡的話的時候,一陣涼意覆蓋了思緒,冰了她一個激靈,讓她獲得了瞬間的清明。
於是,汙染的進度被重置重新整理,一切又從頭開始積累。
先是晃眼的紅光,再是慢慢鑽進耳朵又闖進腦子裡的蠱惑聲,然後到了臨界點之後的一陣冰涼。
迴圈往復了幾次,白辭能明顯感覺到枯花與戒在狠狠發力了,甚至那種涼意,已經讓她的中指明顯被凍冰了一樣。
因為白辭有外掛加持,加上她每次升級獲得的屬性點,大半都點在精神值上了,她的耐受能力居然還不錯。
安姝給她預備的東西,現在走了快四分之一程序了,東西還一個都沒用上。
而第一個撐不住第一個開始報眼前發毛的人,是小文。
想來也合情合理,一位新人撐到現在,已經是咬緊牙關在堅持了。
他起先還嘴硬,一邊走一邊抱怨隊內網路的延遲,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他也是最快被發現的,因為說著說著話,這孩子就開始說莫名其妙的胡話了。
什麼義大利麵就要拌五十二號混凝土,什麼世界的一切都是一坨飛天意麵創造的,什麼我的母親飛了、現在就在天上。
層出不窮,應有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