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往前湊了湊,吐字道:
“你當時是不是想著,盧家主能保住你?結果呢?人家利用完了你,直接就把你踢到了一邊。”
“你從盧府出來,他保住你了嗎?”
“若是他盧家真肯管你,真能保得住你,你這會兒能一個人灰溜溜地從盧府出來,正好撞在我們手裡?”
封道餘隻覺得肩頭那隻手上傳來一股沉甸甸的力道,把他整個人都按得矮了下去。
龐碩的聲音還在繼續道:
“是個人都能猜到,你從盧府出來後,我們定會在這兒等著你。”
“我都能想得到,難道盧家主猜不到?”
“他是懶得管你,懶得保你,說白了一句話,人家壓根就把你當個垃圾,用完就扔。”
“你還巴巴地往上貼,真以為盧家這棵大樹是你想攀就能攀得上的?人家壓根就沒把你放在眼裡。”
封道餘聽著龐碩一個字一個字地把事實掰開揉碎,臉色愈發慘白。
他很清楚,龐碩這麼說不是在跟他覆盤,是要懲治他,也是在告訴他,現在沒有誰能再保住你了。
盧家不會管他,望族不會管他,此時此刻,他在這條空蕩蕩的巷子裡,面前站著的是兩個他得罪透了的密巡司主事人,身後連一道能靠的牆都沒有。
封道餘的膝蓋猛地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子抖得宛若篩糠,語帶哭腔道:
“龐大人......李大人......饒命啊!”
龐碩看著封道餘那副跪地求饒的可憐相,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同情,反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往後退了半步,唯恐什麼髒東西蹭到袍角,嘴裡嘖嘖道:
“封掌櫃,你這是做什麼?何必呢,叫人看不起!”
“我要是你,敢做就敢當!出了事就把後果擔起來!你在沒出事之前什麼都敢幹,該說的話一句沒少說,該得罪的人一個沒落下,現在出了事倒一味地求饒,裝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演給誰看?”
“你以為膝蓋往地上一磕,嘴裡喊幾聲饒命,這事就能翻過去了?”
封道餘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猛地一僵,方才還帶著哭腔的求饒聲,此時此刻,像是被人一刀切斷了喉管,戛然而止。
李為君這時也開口說道:
“封道餘,還是站起來吧,不要讓人看笑話。”
“你也不是第一天在京城混了,在牙行當掌櫃當了這麼多年,什麼世面沒見過,你應該很清楚,我們密巡司做事,不吃這一套。”
“我們只問對錯,只分是非,從不看人是不是跪著。”
說完,他偏頭朝身後喚了一聲:
“趙乾,孫力,你們過去,幫他一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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