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帝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又看了看二皇子呈上來的信,內容和給二皇子的如出一轍,都是詢問皇子選妃之事。
上面說太子殿下年初遴選望族女子一事至今未有下文,是否對各家女子都不甚滿意,若有不周之處,望族這邊願意再作安排。
第二封給二皇子的信,胤帝低頭看去,信紙上的筆跡一模一樣,措辭也幾乎一字不差。
他將兩張信紙並排放在一起,對照著看了一遍,然後抬起眼,看向站在殿中的兩個兒子,問道:
“這信,你們怎麼看?”
太子率先坦然道:
“父皇,兒臣說實話,年初遴選望族女這事,父皇讓兒臣去辦,兒臣去了,但各家都推說沒有合適的適齡女子。”
“兒臣回來之後便如實稟報了父皇,父皇也沒有再提,這事便擱下了。”
“如今崔閣老忽然寫信來問,兒臣覺得,大概跟今天下午李為君去望族要錢的事有些關係。”
“望族今天被逼著交了銀子,心裡定有些不自在,便拿選妃這樁舊事來探探兒臣的口風,也好向父皇示好,表明他們還是願意和皇室結親的。”
他頓了頓,撓了撓後腦勺,老老實實地說道:“不過這都是兒臣的猜測,做得準不準的,還得父皇聖斷。”
胤帝聽完,不置可否,又轉向二皇子:“曜兒,你說說。”
二皇子拱了拱手,神色從容,語氣也比平日更加恭謹說道:
“父皇,兒臣的看法和大哥差不多。”
他頓了頓,語氣坦蕩地又補了一句:
“當然,兒臣也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崔閣老這樣的人物,不會無緣無故做一件事,他這麼做的用意到底是什麼,兒臣不敢妄斷,所以特地將信送過來,交給父皇聖斷。”
胤帝聽完兩個兒子的話,靠在龍椅上沉默了片刻。
他目光在信紙上又掃了一遍,然後抬起手,將兩張信紙疊在一起,隨手擱在了龍書案的左上角。
那個位置,通常是他擱“留中不發”的奏摺的地方。
“這件事,朕知道了。”
胤帝嗯了一聲說道,“既然崔愛卿還惦記著這事,你們心裡有數便是,至於其他,朕自有計較。”
太子當即躬身道:“是,兒臣明白了。”
二皇子也跟著躬身:“兒臣謹遵父皇聖意。”
胤帝看著面前這兩個兒子,目光在太子那張憨厚的圓臉上停了片刻,又在二皇子那張從容的面孔上停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
“你們兩個今晚做得對。”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道:
“不管什麼事,只要是拿不準的,拿到朕面前來,朕替你們拿主意。”
“有些時候,你們覺得是聰明,別人未必看不出來,坦坦蕩蕩,反倒最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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