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百姓對視了一眼,雖然還有些將信將疑,但見李為君語氣誠懇,便千恩萬謝地鞠了一躬,扛著煤筐轉身離開。
李為君和龐碩則繼續邁步,走出了東市。
周務和鄭旺正站在馬車旁邊等著,見二人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周務看龐碩臉上餘怒未消,小心地問道:
“龐大人、李大人,裡面情況怎麼樣?”
鄭旺也好奇地看著他們。
龐碩板著臉擺了擺手,說道:
“提起這事我就覺得晦氣,工部那幫人,真不是東西。”
他一邊上馬車,一邊將東市署和西市署的見聞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周務和鄭旺聽完也面露怒色。
周務攥著腰刀刀柄沉聲道:
“這個鄭行德,敢跟咱們密巡司對著幹,就是跟聖人對著幹,要不要回司裡寫個摺子參他一本?”
鄭旺也跟著附和道:“最好把工部也一塊參了,讓聖人看看他們是怎麼陽奉陰違的!”
龐碩擺了擺手,一屁股坐進車廂裡,大胃袋沉甸甸地壓在腿上,對著走過來的諸王和周務說道:
“參他們都是小事,先回去跟林公公商量了再說。”
周務和鄭旺聞言不再多說,等龐碩和李為君坐穩之後,兩人也跳上車伕位置,調轉馬頭,趕著馬車朝皇城方向轆轆駛去。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皇城門外。
李為君和龐碩下了馬車,整了整衣冠,快步穿過承天門,朝密巡司走去。
周務和鄭旺則牽著馬車去停放。
此時已是上午時分,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終於收了勢頭,天邊透出幾縷寡淡的日光。
皇城裡頭隨處可見正在剷雪的小吏和內宦,竹掃帚刮過青磚地面的沙沙聲此起彼伏,一輛輛獨輪車滿載著積雪往皇城外運。
李為君跟在龐碩身後走進密巡司府衙大門,抬眼便看見幾名密巡司小旗正握著木鍁在庭院裡剷雪,已經清出一條從大門口直通正堂的乾淨路徑。
小旗們遠遠瞧見龐碩和李為君回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抱拳行禮。
二人對著他們微微頷首,隨即快步朝大堂走去。
此時此刻,密巡司大堂之中,林永亭正和侯縝對坐在案几兩側。
林永亭手裡捧著一盞熱茶,從他的雙眼可以看見,此刻的他正思緒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侯縝則低著頭在看一份公文。
炭盆裡的火溫溫燃燒,暖著整個大堂,和外頭的冰天雪地相比,判若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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