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京城百姓之中有人為了從中謀利,向朝廷出售煤炭,這多出來的煤炭錢誰來付?若是不核查,我工部沒法收煤。”
龐碩抬起手打斷了他,說道:
“既然不必核查身份,自然也無需工部來收購煤炭。”
這話一齣,鄭行德徹底懵了。
不僅是他,在場的七八個工部郎官也全都愣在了原地。
不核查身份,不收煤,那密巡司到底要幹什麼?
過了好幾息,崔嘉禾才從愣怔中回過神來,皺緊眉頭開口問道:
“龐大人,密巡司的意思是,無需我工部在旁配合?”
龐碩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說道:
“當然不是,工部該配合的還是要配合,只不過現在,我密巡司決定不再收購煤炭,而是以煤換炭。”
鄭行德愕然追問道:“以煤換炭?這是什麼意思?”
龐碩笑了笑,抱著胳膊說道:
“這都聽不懂?就是字面意思,朝廷從現在開始,不再收購煤炭,改用木炭來換百姓手中的煤炭,不是買,是換,明白了嗎?”
鄭行德眉頭擰得更緊了幾分,沉聲說道:
“不管是買還是換,依本官看,都得先核查清楚賣煤人的身份,否則京城百姓之中定會有人為了從中牟利,藉機拿煤炭來朝廷換木炭,受損失的不僅是朝廷,更是京城中那些真正需要救濟的貧苦百姓和流民。”
龐碩冷笑了一聲,對方滿嘴的正義臉,暗地裡卻只想著與密巡司作對,心中對他很是鄙夷,反問道:
“鄭大人,京城裡頭現在木炭價格有多高,你心裡清楚,你還覺得,只有京城中那些貧苦百姓和流民過不了這個冬?”
“實話告訴你,根據我密巡司的調查,現在京城之中買不起木炭的百姓,足足有一半之多。”
“幾十萬人買不起木炭,就意味著這幾十萬人都熬不過這個冬天,朝廷焉能置這麼多黎民百姓於不顧?所以我密巡司決定,擴大以煤換炭的範圍,凡是京城百姓,皆可拿煤炭來換木炭。”
鄭行德聽完這話,臉色陰沉。
在場的工部郎官們也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不約而同地浮起同一個念頭。
這一手,分明就是密巡司專門為了破解工部陽奉陰違而設的局。
把換煤的範圍擴大到了全京城幾十萬人,身份核查自然也就成了一紙空文。
總不能把全京城的人都查一遍吧?
鄭行德咬著牙說道:“本官以為,這樣不妥。”
龐碩看都不看他,淡淡說道:
“你覺得沒用,我們密巡司覺得應該如此,就足夠了。”
崔嘉禾忽然在旁邊插嘴,語氣雖然客氣,話卻綿裡藏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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