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長慧眼。”李為君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否認,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壓得更低:“這件事,千萬不要對外人說起。”
於希文立刻鄭重點頭:“明白,我爛在肚子裡。”
承諾之後,他臉上又浮現出長輩般的憂慮,“只是......絕頂那孩子,性子單純,從未經歷過風浪,我怕他驟然被推到風口浪尖,沒見過世面,別再嚇出個好歹來......”
李為君理解他的擔憂,再次保證道:“我不會讓他有任何危險。”
於希文這才像是吃了定心丸,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行,你的話,我是信得過的。”
李為君想了想,說道:“于山長,之後的事,可能需要你出手。”
接著,他便用極快的語速,將自己的部分計劃和可能需要書院配合的地方,簡明扼要地告知了於希文。
於希文神色凝重,“明白了,到時我會出手。”
“那我走了啊。”李為君起身行了一禮,告別於希文,李為君帶著依舊沉浸在“一步登天”的眩暈感中的傅絕頂,走出了東嵩書院。
馬車上,侯縝見人接到,對李為君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李為君微微點頭,示意一切順利。
等到二人鑽入車廂,車伕位置上的齊振海,這才一揮馬鞭,趕著馬車,向著通化坊密巡司衙門駛去。
回到通化坊後,李為君領著神色緊張、不停偷偷打量四周環境的傅絕頂,與侯縝一前一後走入密巡司。
此時,林永亭和龐碩正坐在院中的椅子上,不知低聲商議著什麼。
李為君走過去打招呼道:“林公公,我把人帶來了。”
隨即,他側身對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的傅絕頂介紹道:“傅兄,這位便是我密巡司司主,林永亭林公公,這位是侯縝侯大人,你見過了,這位是龐碩龐大人。”
看到身穿飛魚服的密巡司三位領導投來的目光,傅絕頂身體緊繃起來,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尤其是林永亭身上那股內廷出身官員特有的氣質,讓他更是緊張,趕忙躬身作揖,“學生傅絕頂,見、見過林公公,侯大人,龐大人。”
林永亭打量著對方,從對方那躲閃的眼神、微微發抖的手腳,以及那種完全不懂掩飾的茫然中,清晰地看到了一種“未經世事者的清澈的愚蠢”。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李為君有沒有跟你說,讓你來幹什麼?”
傅絕頂趕忙點頭,像背誦課文一樣回答道:“說了,是林公公侯大人龐大人舉薦我,讓我去軍械司當差。”
“只是我,對軍械司一無所知......”
林永亭緩緩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卻內容驚人:
“你去軍械司,並非要你去做那些打造刀槍、監造甲冑的尋常差事,你要做的,只有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安安靜靜地待給你安排的廨舍或工房裡,仔細記下所有主動前來與你接觸、攀談之人,以及他們與你說的每一句話,無論看似多麼無關緊要,都要記下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牢牢守住你那個‘火藥’的配方,無論對方許以重利,還是套近乎、攀交情,甚至威逼恐嚇,都絕不可將配方洩露半分,明白嗎?”
傅絕頂被這截然不同的任務說明弄得一愣,下意識地點頭:“學、學生明白。”
林永亭微微傾身,目光如炬,再次追問:“當真明白了?”
傅絕頂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重重點頭:“當真明白。”
林永亭忽然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那雜家問你,如果有人以你家人的性命做要挾,找你討要火藥配方,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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