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永亭點了點頭,龐碩眼睛更瞪大看幾分,驚聲道:
“為什麼讓我去?林公公,這不是讓我去捱罵嗎?”
林永亭也不急,靠在椅背上反問道:“那你覺得,該讓誰去?”
他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
“你不去,難道讓雜家去?”
“雜家是密巡司司主,身上還兼著司禮監隨堂的職,雜家的乾爹是司禮監掌印太監。若是雜家親自登門,被望族的人當面羞辱,那整個司禮監的面子往哪裡擱?”
說完,他手指一偏,指向了坐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侯縝:
“你再看看老侯,老侯不光是咱們密巡司的掌事,身上還掛著兵部職方司郎中的銜。”
“他往望族門口一站,代表的就是兵部的臉面。”
“望族的人要是給他難堪,兵部的面子也保不住。”
“再者說,老侯這悶葫蘆性子,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來,讓他去出面跟那幫人周旋,你覺得合適嗎?”
龐碩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林永亭的手指從侯縝身上移開,慢慢移到了一旁李為君身上,語氣愈發嚴肅:
“再就是為君了,為君是咱們密巡司的門面,密巡司裡,論智謀論本事,他是頭一個。”
“更何況聖人對為君器重有加,明裡暗裡護了多少回。”
“你讓雜家把他推到望族面前去,讓他們羞辱他?雜家就算捨得,聖人捨得嗎?”
龐碩聽完一圈,徹底傻眼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
“所以,就我最適合被望族的人羞辱?”
林永亭一臉耐心地看著他,語氣懇切安慰他道:“老龐,這不是適合不適合的問題,這是沒得選。”
“在咱們密巡司裡,你最能丟得起這個人。”
“你被望族的人羞辱幾句,就算滿朝文武都知道了,想也不會恥笑你。”
龐碩臉色漲得通紅,脖子上的肉都跟著顫了顫:
“不見得吧?我怎麼覺得滿朝文武若是知道了,肯定會恥笑我。”
“弄不好還會給我編個什麼‘三十萬兩討飯公’之類的綽號,我這臉可就丟到百官譜上去了啊。”
林永亭面不改色,吐出四個字:“無傷大雅。”
龐碩瞬間沉默了。他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表情,顯然被噎得說不出話。
李為君在一旁看著,心裡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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