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安道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也好,龐碩方才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太蹊蹺了,不去看看,心裡總歸不踏實。”
“那就派個人跟著吧,遠遠綴著就成,別打草驚蛇。”
鄭潤生當即轉過身,朝身後為自己趕車的那名中年家丁招了招手。
那家丁放下手中的馬鞭,快步走上前來,躬身抱拳。
鄭潤生壓低聲音吩咐道:“你跟著去一趟,看看龐碩要去什麼地方,見什麼人,機靈著些,別被對方發現了。”
鄭家家丁點頭應道:“是!”
隨即,他轉身撥開人群,快跑著追向龐碩一行人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了坊巷拐角處。
與此同時,龐碩正握著韁繩,驅馬穿行在坊巷之間。
趙乾和孫力一左一右跟在身後,三匹馬蹄聲密集地敲在青石板路上,直奔西市而去。
此時正值下午,西市裡人聲鼎沸,各色商幡在冷風裡招展,南來北往的客商,操著不同的口音在討價還價,夥計們扛著貨包在人群中穿梭吆喝。
龐碩到了西市門口翻身下馬,動作利索得和那口大胃袋毫不相稱。
他將韁繩往門口的拴馬樁上一繞,領著趙乾和孫力徑直朝西市裡走去。
走了沒多遠,趙乾忽然快走了兩步,湊到龐碩身邊,壓低嗓子說道:
“龐大人,後頭有人跟著,剛才屬下掃了一眼,看見好幾個穿著望族家丁服飾的人,跟著咱們的馬一路到了西市門口,這會兒正往這邊來了。”
龐碩聞言回頭瞥了一眼,果然瞧見幾個身穿不同家丁服飾的人影,正從不遠處的人流裡穿過來,目光有意無意地往他們這邊瞟。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撇,毫不在意地說道:“不必理會他們。”
“他們要跟著就讓他們跟著,想看就讓他們看,咱們今天是來做正事,不是來跟他們玩貓捉老鼠,只要他們不礙咱們的事,就當他們是空氣。”
趙乾和孫力同時點頭,不再多說。
龐碩當長安令那幾年,西市的大街小巷早就被他摸得爛熟於心。
他腳下生風,拐了兩道彎,穿過兩條窄巷,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便停在了一處鋪面跟前。
鋪面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頭寫著簡簡單單四個大字:
“胤盛牙行”。
門口站著一名中年牙人,正與一個商賈模樣的中年男人笑談著,說話間手舞足蹈,儼然一副生意談成了的模樣。
他眼角餘光瞥見有人朝這邊走來,下意識偏頭一看,三個身穿黑衫白襟飛魚服的人正朝他這邊大步而來。
為首的那個身寬體胖,挺著一口大得扎眼的大胃袋,不是旁人,正是老熟人龐碩。
中年牙人眼眸一亮,當下連正在談的生意也顧不上,對那商賈拱了拱手匆匆告了聲罪,便快步迎了上來,雙手作揖弓著腰,臉上堆滿了殷勤笑容:
“龐大人!好久不見!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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