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走上前將韁繩遞到李為君手裡,孫力則把另一匹馬的韁繩遞給了龐碩。
四人齊齊翻身上馬,十名小旗也在後面整齊列好,馬蹄在朱雀門外的青石板路上,磕出清脆的響聲。
龐碩坐在馬背上,把韁繩在手上繞了一圈,側身偏頭問道:“為君,咱們先去哪一家?”
李為君握著韁繩,目光掃過眼前縱橫交錯的坊巷,一邊驅馬緩行,一邊思索。
京城之中有四大望族,崔家、盧家、鄭家、王家,隨便哪一家拎出來,都跟密巡司不對付。
崔家自不必說,鄭家和王家與內閣走得也近,平日裡在朝堂上沒少跟密巡司針鋒相對。
盧家雖然交道打得少,但據他所知,盧家的家主盧振生,是先皇時期的內閣首輔,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論底蘊,比崔家也不遑多讓。
他想了一圈,搖了搖頭,說道:“不管是去哪一家,結果都一樣。四大望族的人都是一個鼻孔出氣,咱們不管先去敲誰家的門,都不會有好臉子看,既然如此,乾脆閉上眼睛隨便挑一家去。”
龐碩聞言,大手一揮道:“那就去盧家吧!四大望族裡頭,咱們還沒跟盧家的人正經打過交道,先拿他們試試水,看看這盧家到底是個什麼嘴臉。”
李為君點了點頭:“也好。龐大人,你知道盧家在什麼地方嗎?”
龐碩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得意之色,挺了挺大胃袋,嘿嘿一笑:“為君,你這話可就問對人了,我當長安令那會兒,京城一百零八坊,哪家高門大戶藏在哪個犄角旮旯,我心裡門清。”
“這四大望族的宅子,一家比一家氣派,在崇仁坊那邊扎堆,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到,你跟著我就是了。”
李為君一笑,將韁繩輕輕一抖,跟在他身側。
龐碩雙腿一夾馬肚,胯下馬匹打了個響鼻,邁開四蹄朝著長安縣崇仁坊的方向行去。
趙乾、孫力和十名小旗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馬蹄聲在坊巷間迴響,路旁幾個擺攤的小販抬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烤手。
龐碩一邊騎馬,一邊伸手往崇仁坊的方向指,嘴裡給李為君介紹起來:
“為君,這盧家可不一般,四大望族裡頭,崔家排第一,這盧家就排第二。”
“盧家現在的家主,名字叫盧振生。先皇那會兒,這位可是內閣首輔,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連先皇都敬他三分。”
“後來年老才退下來的,如今不在朝中任職,可他在朝堂上的影響力,一點都沒減,門生故吏遍佈六部,隨隨便便一句話,比當朝一品大員的摺子還管用。”
“前陣子萬年令的位置出了缺,這位盧老爺子一句話,就讓盧家的人坐上了那個位子。”
李為君心頭一動,勒了勒馬韁:
“龐大人說的,是新任萬年令盧頂?”
龐碩點頭,感慨道:
“對。盧頂就是盧家的人,要不是盧振生在後頭推了一把,那萬年令的位子怎麼也不會輪到他頭上。”
“說起來,那位置原先的人,是你我的老熟人。”
他說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大胃袋,一臉感慨萬千。
李為君沒有接他這番感慨,直接問道:“這個盧頂,是盧振生什麼人?”
龐碩想也不想,張嘴就答:“盧頂是盧振生的侄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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