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就在看清那個標誌的瞬間,娜美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彷彿被一記重錘狠狠擊中,耳邊發出一陣尖銳的耳鳴聲。
周圍的一切聲音、畫面都在剎那間褪色、遠去。
那一瞬間,那些被她死死封鎖在內心最深處、長達八年之久的不堪記憶,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水,瘋狂地湧入她的腦海。
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被絕望籠罩的可可亞西村。
她看到了鮮血染紅的橘子林……
她聽到了養母貝爾梅爾在槍聲中倒下的沉悶聲響……
她看到了那個高高在上、用鋸齒般的鼻子嘲笑著人類脆弱的魚人阿龍……
她感覺自己又被關進了那個暗無天日、堆滿了測量儀器的小房間裡,手裡握著永遠也畫不完的航海圖,手臂上那屬於阿龍一夥刺青的地方彷彿又在隱隱作痛,猶如烙鐵般灼燒著她的靈魂。
“哈……哈……”
娜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不自覺地倒退了兩步,雙腿微微發軟,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對童年夢魘的生理性恐懼。
“怎麼了,娜美?”
就在娜美即將被那深淵般的恐懼重新吞噬的時候,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羅南那低沉、平穩、猶如磐石般令人安心的聲音,瞬間穿透了那些虛幻的夢魘,將她從過去的泥沼中拉回了現實。
娜美猛地打了個寒顫,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猶如溺水之人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她轉過頭,看著羅南那雙深邃且充滿力量的眼睛,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轉過頭,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霍迪·瓊斯手臂上的那個刺青。
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有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燃燒到極致的冰冷怒火。
“那個傢伙……那個傢伙的身上,有阿龍的標誌。”
娜美的聲音低沉得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羅南順著娜美的目光看去,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當然知道阿龍對於娜美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傷疤。
羅南緩緩收回了自己準備出戰的長槍,他往後退了半步,將主戰場的位置讓了出來。
他看著霍迪·瓊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隨後轉頭看向娜美:
“既然如此……那這個傢伙,就交給你親手解決了,娜美。”
這不僅是一場戰鬥的分配,更是一場徹底斬斷過去、戰勝心魔的洗禮。
聽到羅南的話,霍迪·瓊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狂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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