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你這個發條生鏽的廢銅爛鐵!!”
不遠處的花壇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厭惡的男人怒罵聲。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體面、大腹便便的男人,正粗暴地抬起一腳,狠狠地將一個身高不到半米的“毛絨玩具狗”踹飛了出去。
“砰!”
玩具狗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鵝卵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棉絮破裂的悶響。
它那隻用紐扣做成的左眼被摔得崩飛了出去,露出裡面粗糙的線頭。
在那個男人的身邊,站著一位面容姣好、挽著男人手臂的少婦,少婦的手裡還牽著一個大約四五歲、正在吃棒棒糖的小男孩。
“真是的,現在的玩具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居然敢突然衝過來抱住我的腿。”
少婦嫌惡地拍了拍裙襬,嬌滴滴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親愛的,你沒踢疼腳吧?”
“這種劣質的殘次品,就該被丟進廢鐵處理廠!”
男人冷哼了一聲,轉頭抱起那個小男孩,在少婦的臉上親了一口,“走吧,老婆,我們帶兒子去前面買冰淇淋。”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轉身離去。
而在他們身後的鵝卵石路面上。
那隻瞎了一隻眼的毛絨玩具狗,艱難地、用兩隻粗糙的棉絮爪子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它沒有去撿那顆掉落的紐釦眼睛。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那隻僅存的玻璃眼珠,死死地、貪婪地、卻又無比絕望地注視著那一家三口漸行漸遠的背影。
“瑪麗……我的瑪麗……”
玩具狗的喉嚨裡,發出了一陣沙啞、彷彿兩塊生鏽鐵皮在摩擦般的機械聲。
它伸出那隻破爛的毛絨爪子,在半空中無力地抓了抓,彷彿想要觸碰那個少婦的裙角,但最終只能頹然地垂下。
沒有人聽到。
這隻玩具狗的肚子裡,正在發出一陣劇烈的、彷彿心臟被活活撕裂般的彈簧絞痛聲。
它是一隻玩具,玩具是沒有淚腺的。
但不知為何,它的那隻玻璃眼珠表面,卻不斷地滲出一種渾濁的、散發著機油味的透明液體,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喂,那個玩具……”
原本還在大口吃肉的路飛,不知何時停下了動作。
他那敏銳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那隻玩具狗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壓抑的悲傷。
“太可憐了吧,明明只是想討個抱抱而已。”
喬巴眼眶泛紅,下意識地想要從椅子上跳下去給那個玩具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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