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一聲清脆響亮的上膛聲，突兀響在謝明兮身側不遠。
所有人還盯著亂響的探測儀，一時間竟沒立刻反應過來聲源在哪。
謝明兮神色淡然得近乎冷漠，緩緩轉過頭。
汪燦站在幾步開外，手臂穩穩抬起，槍身紋絲不動，槍口直直對準她。
他臉上沒有汪家人癲狂的亢奮，此刻凝得像地底萬年不化的寒冰。長久積攢下來、反覆求證的疲憊與沉痛。指節扣在扳機外側，沒有下壓，卻也沒有半分退讓。
慘白的光束，橫亙在汪燦與謝明兮之間。
雪亮的探照燈劈下一道白光，落在謝明兮肩上，明暗對半，清清楚楚映著她安靜的眉眼。
她坦然平視直指自己的槍口，目光緩緩抬起，看到汪燦眼底中的不解。
一時無言，謝明兮不想再繼續任何偽裝。
既然汪燦沒有怨懟，那她也懶得再演那點虛假的無辜。
從一開始謝明兮就清楚，他們之間，終有一日會走到持槍相對的地步。
兩兩相望。
隔著無數薄霧，只剩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地表營地那邊，岫山大概是睡夠了，又開始噠噠踩著細沙到處亂跑。
汪燦握槍的手臂繃得筆直，指腹貼在扳機外圈，始終沒有往下壓。
他目光鎖著謝明兮的臉，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說話。”
謝明兮避開他的眼睛。
視線輕輕掃過那支對準自己的槍，又偏過頭，瞥了一眼貼上巖壁的探測探頭，還有正全力輸出白光的氙氣探照燈。
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聲音輕得像礦道里飄的寒氣。
“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
“嗡——”
地底蟄伏的震顫驟然炸開。
整片被氙氣燈照亮的巖壁齊齊抖動，細碎的石屑簌簌往下掉，沙沙落在地面。
那些一圈圈盤繞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樣，深淺明暗來回流轉，在強光之下，詭異感加倍。
扛儀器的運算部隊員手一抖，探頭“咚”的一下，實實在在磕在了蛇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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