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朵壓住不耐煩,抬槍打人的間隙回答他倆:“這是汪家,明兮不在這。”
“那他們去哪了?!”蘇萬聲音瞬間帶上哭腔,又怕又急,死死攥著刀,眼眶通紅,“不是說好一起端了汪家、一起匯合走的嗎?我們都敢提槍衝進來殺人了,他們怎麼不在!”
楊好的情緒也徹底支撐不住了,少年骨子裡的硬氣撐不住鋪天蓋地的慌亂。
他咬著牙,強壓著發抖的聲線:“那黎簇呢?黎簇一定被汪家帶走了,他不可能先走!”
兩人一路咬著牙衝進槍林彈雨,就是為了朋友們。
小朵看著兩個少年瞬間泛紅的眼眶。語氣冷硬卻帶上了一絲實話。
她抬手指向那片徹底坍塌、岩層堆疊得密不透風的地底蛇礦區域,槍聲轟鳴裡:
“明兮不用你們操心,黎簇被埋在了蛇礦下面。爆炸是他親手定點的,人還壓在底下,死不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周遭震天的槍聲、廝殺的嘶吼、兵器的脆響彷彿都被隔了一層。
蘇萬整個人瞬間僵住,轉身向蛇礦跑去,眼淚唰地就砸了下來:
“壓、壓在底下?!”
沒有絲毫猶豫,蘇萬猛地蹲下身,連掉落的槍都顧不上撿,通紅著眼圈,雙手直接插進冰冷鋒利的碎石堆裡。指尖瞬間被稜角劃破,細碎的血珠混著塵土糊在皮膚上,刺骨的疼,他卻半點知覺都沒有。
“黎簇!”
他哭腔徹底繃不住了,聲音嘶啞顫抖,一邊瘋了似的扒開層層堆疊的岩石碎塊,一邊絮絮叨叨地哽咽懺悔,全是少年藏了很久、從來不肯說出口的真心話。
“我錯了行不行!我以後再也不吐槽你作死、再也不嫌棄你麻煩了!”
“以前每次出事我都怪你惹禍、怪你折騰,我再也不怪你了!”
“你最喜歡瞎扛事、最喜歡自己一個人硬撐,我以前還總罵你孤僻,我錯了啊黎簇!”
淚水大顆大顆砸落在灰白的碎石上,瞬間洇出一小片溼痕。
一旁的楊好比他更沉默。嘴硬少年此刻脊背繃得筆直,眼眶紅得徹底,死死咬著牙關,肩膀卻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他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俯身跟著徒手挖掘,手掌硬生生搬動沉重的斷巖,指尖磨得通紅開裂,沾滿塵土與細碎血跡。
“黎簇,你個*****,混蛋沒邊了。”楊好的聲音又啞又沉,帶著壓抑的哭腔,每一個字都抖得厲害。
兩個高中生,就這麼背對整片震天廝殺的戰場,蹲在滿目狼藉的廢墟之上。
身後,槍聲依舊呼嘯,炮火餘震不斷,張家人利落的槍響、兵刃相撞的脆響、汪家殘黨的嘶吼交織成片,所有人都在終結棋局、在奔赴勝利。
十七歲的友情從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誓言。卻又莽撞的無所畏懼。
吵了千百次、鬧了無數次,卻從來沒真正分開;是嘴上嫌棄無數遍,心裡永遠最在乎;是哪怕天塌地陷、身處槍林彈雨,也絕對不可能丟下自己的朋友。
蘇萬挖得狼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早已血肉模糊,依舊不肯停手:
“我們四個本來就該一起回去的……讀書、放學、過普通人的日子……是你非要一個人扛下所有!”
“黎簇,別丟下我們……求你了,別一個人留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