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兩人挑挑換換，每人挑一兩公里後，便停下來休息片刻，換另一個人挑扁擔。
等到到了供銷社時才六點過，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周圍視線總算不是黑壓壓的。
他們到的最早，見周圍還沒人來，趕緊把韭菜和韭黃，挑到蔬菜門市前排隊等候。
兩人等了約麼半小時，才陸陸續續見到其他賣菜的人過來排隊。
但來的人並不多，等七點半了，都才只有二十多個人。
陸老二往後面走了一圈，發現來賣菜的人年紀都很大，且蔬菜也少，能有個二三十斤都算多的了。
畢竟每家的自留地就那麼大，自家天天要吃菜，能拿二三十斤來賣的人家，肯定是連菜都節約著吃。
他沒在賣菜的人群裡，看到年輕人，想來是地裡農活繁忙，年輕人又是壯勞力，大隊上不給批假。
在供銷社將要開門前，人群后方來了個與陸老頭差不多年紀的老伯。
他把揹簍放在人群最後，然後揹著手往前面走，把每個人的揹簍籃子都看了遍，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直到走到最前面，看到陸老二身邊的兩個籃筐裡，全部裝滿韭菜時，他的臉色驟然大變……
“你你你……”
“你們怎麼有那麼多韭菜？是不是投機倒把？我要去告你們！”
被他這麼一罵，兩人有些莫名其妙。
陸老二站起來，也沒和他吵，直接從兜裡拿出大隊開的證明：“老伯，這是咱們大隊開的證明，我們是集體賣菜，不是私人賣菜”
“就算你把革委會，紅衛兵都找來，我們都有理”
聽到這兩個名字，不管是老頭還是賣菜的其他人，都縮了縮脖子，明顯很忌諱的樣子。
那老伯見自己沒嚇住陸老二，垂下眼眸想了下，隨即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小夥子，你們一大早來排隊不容易，走了很久的路吧？”
“啊？”
羅春華:“……哦，是走了兩個多小時”
“哎，咱們都是苦命人啊！”
老伯嘆息一聲:“比不得那些拿鐵飯碗的工人，一年到頭能不能吃飽，全看老天爺的心情”
他的話說完，周圍排隊的人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我賣的這十多斤菜，全是地裡精心挑選出來的，差的壞的有蟲眼的，都咱們自家門吃了”
“我也是，起早貪黑賣點菜和蛋，全是為了攢錢給我兒子娶媳婦，不然光靠掙工分，年底分的那點錢，得到猴年馬月才能娶到兒媳婦”
“咱們……”
周圍人的議論聲很大，陸老二和羅春華都聽到了。
他俯身在陸老二耳邊，小聲說：“建華，我咋覺得這老伯有些奇怪？咱們又不認識，他給我說這些幹嘛？”
“他這不是奇怪，是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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