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邑城外十里，衛氏莊園。
是夜，濃雲蔽月。
三千幷州鐵騎和五千步卒已將這片佔地百餘畝的莊園圍得水洩不通。
火把如林，跳躍的火光映照在衛家緊閉的朱漆大門上。
莊園外圍的一處緩坡涼亭內，爐火煮著滾燙的茶湯。
河東裴氏裴潛和柳氏家主柳度侷促地坐在石凳上，兩人都捧著陶碗，卻一口都喝不下去。
“裴老弟，朝廷的人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
柳度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大半夜的，錦衣衛拿刀架在老夫脖子上請來喝茶！
天子當真要借郭太的事，對咱們河東士族大開殺戒？！”
裴潛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亭外的幾名幷州軍，嚥了口唾沫道：
“柳兄休要胡言亂語。咱們河東世家同氣連枝，衛公更是朝中名宿，公卿門生遍天下。
那賈文和不過是個西涼來的寒門文士，呂布更是塞外匹夫，他們最多也就是敲打敲打，想多要些犒軍糧罷了。”
兩人正竊竊私語，莊園厚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從內打開了。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一根鳩頭柺杖，在幾十名家丁的簇擁下顫巍巍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衛氏族長衛肅。
衛肅用柺杖狠狠戳著石階，朝著陣前的呂布厲聲怒喝：
“放肆！何方兵馬敢夜圍我衛氏莊園？
爾等不過是一群塞外鄙夫，安敢犯我簪纓門第！
老夫與故太尉楊賜談經論道之時，爾等尚在九原牧馬放羊！”
戰馬上的呂布虎目一瞪，手中方天畫戟遙指衛肅：
“你這老匹夫，罵誰牧馬放羊，老子送你下去見閻王！”
“奉先莫急。”
賈詡攏著袖子慢悠悠的從陰影裡踱步而出，臉上堆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老人家火氣何必這般大？老夫今夜登門，可不是來打架的，而是來跟衛公對賬的。”
衛肅冷笑一聲，滿臉傲慢：“對賬？我衛家累世公卿，清清白白，跟你們這幫賊配軍有什麼賬好對？”
賈詡也不惱，從袖中掏出一卷麻繩紮緊的竹簡，隨手抖開。
“白波賊酋郭太供詞在此。老夫隨便念兩條，衛公聽聽可還耳熟？”
“光和六年，衛氏私扣朝廷鹽鐵專賣銀錢三千四百萬，轉手購入戰馬私養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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