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陝縣城外，烈日當頭。
西涼軍花了整整三個時辰，丟下了數百具屍體，終於把官道至陝縣城門前的壕溝都給填平了。
“快點！把沙袋全扔下去！”
胡軫赤著膀子揮動皮鞭，眼裡全是血絲。
董卓給的死期就在日落前，完不成軍令，他全家的腦袋都得搬家。
眼看最前沿的一截溝壑終於被泥沙填平，城頭之上，徐晃冷漠地揮下了令旗。
“放！”
密集的狼牙箭簇如雨點般傾瀉而下，當場將衝在最前的幾十名西涼士卒生生釘死在泥坑之中。
城樓走道上，呂布提著方天畫戟大步走來，看著底下被填平的溝壑，躍躍欲試地朝賈詡抱拳：
“先生，這幫涼州雜碎把溝都給填平了，不若讓某領三百玄甲重騎殺出城去，順著官道來回碾上兩個來回，管教這些雜碎都踩成肉泥！”
賈詡正搖著羽扇，笑看著西涼兵攻城。
“奉先莫急，不必浪費重騎馬力，守城即可。”
賈詡抬手指了指城樓下方正縮著脖子看戲的百餘名涼州降卒，戲謔一笑。
“溫侯若是實在手癢閒得慌，不妨下城去找那些涼州籍的老卒，學著唱兩首涼州小調。”
呂布嘴角抽了抽，暗自腹誹，不讓去就不讓去，還讓某去學涼州小調？
這老毒物滿肚子壞水，卻也只能悻悻地啐了一口，拎著畫戟退回城樓陰涼處。
城外攻防一直膠著到斜陽西墜，西涼軍後陣才響起鳴金聲。
胡軫皺著眉頭，轉頭對身旁的張濟說道。
“張兄，今日雖然把官道溝壑填了個七七八八，不過卻始終沒能摸上陝縣城頭，只能待明日推衝車上去撞門了。”
張濟按著腰刀，神色卻沒有半分輕鬆，望著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低嘆。
“折損了將近一千個弟兄，連城門都沒摸著，董公那脾氣，你也不是第一天知曉。只怕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呀。”
兩人帶著殘兵敗將，灰頭土臉的趕回澠池中軍大帳。
剛掀開厚重的羊皮簾子，一股撲鼻的酒肉香氣混著汗臭迎面而來。
營帳兩側，李傕斜倚在案几旁啃著羊排，見兩人進來，冷笑道。
“喲，胡中郎回來了？陝縣打下來沒呢，怎麼聽說在城下填了一天的泥巴。”
郭汜嗤笑一聲，把手中把玩的短刀咄的一聲釘入木案。
“要是換了老子的飛熊軍，明日清晨只需一炷香，便能把呂布那廝剁碎了餵狗。”
胡軫勃然變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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