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中府內堂偏廳。
楊彪提起銅壺，倒了兩盞熱茶推過去。
“巨光兄，伯侯，先潤潤喉。今日之事……”
裴茂看都沒看那茶盞一眼，大袖一掃，直接將杯盞掀在一旁，滾燙的茶湯順著案角潑灑在地。
“楊公，茶就不必喝了。
裴某咽不下這大漢忠良的茶，免得裴氏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罵某不孝。”
楊修站在楊彪身後，臉上的紅腫尚未完全消退，忍不住出聲道。
“裴尚書何出此言！
昨夜廣陽門前，那是暴君用刀抵著修的脖子，強行扣下的糧草。
我楊氏同樣折了三萬石精米與五百套皮甲，何曾佔過半分便宜？！
司隸校尉府、廷尉府緹騎和諸多門客皆有見證。”
“閉嘴！哪有你說話的份！”
楊彪扭頭厲喝。
裴茂根本沒接楊修的話茬，只盯著楊彪。
“楊侍中，河東的事情，你知，我也知。
呂布的三百鐵騎踏平了安邑衛氏，六十八顆人頭在城樓上風乾了整整三日。
裴家為了保全族中老小，捏著鼻子交了十萬石糧給賈詡，這筆賬，裴某認，那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給。”
裴茂從袖中掏出一張託糧文書放在桌案上。
“但這三萬石，是裴家留在洛陽各處莊園最後的底子。
當初託在楊氏商隊底下出城，是信得過你楊文先四世三公的字號。
可今日裴某卻成了你楊家表忠盡孝的墊腳石？”
楊彪也是有苦難言。
“巨光兄，你與老夫同僚多年，老夫是何等為人，你難道不清楚？
滿伯寧就是個咬住就不撒口的瘋狗，廣陽門前鍾元常好說歹說，他就是不肯放行。
緊接著天子便殺到了城門底下，那是早有預謀，要拿咱們關隴世族開刀啊！”
一直默立在柱旁的杜畿忍不住上前兩步。
“楊公此言，下官倒有些聽不明白了。”
“下官在御史臺掌管刑獄文卷，略通大漢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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