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學裡混吃等死,一年耗費朝廷兩千石俸米,天天除了之乎者也,還給社稷做過什麼貢獻?”
劉艾被噴了一臉酒氣,往後退了兩步,捂著胸口直喘粗氣。
“你……你滿嘴噴糞,老夫何時收過炭敬,你這是汙衊清流!”
“清流個屁!老夫捐金兩千斤,納糧十二萬石,能餵飽前線十萬將士,你們呢?
咬破手指頭擠出兩滴血玩什麼血書,讓狗聞下狗都嫌腥!”
曹嵩藉著酒勁越罵越順溜,挺著大肚腩往前逼近兩步,指著那群白袍博士挨個點名。
“還有你們這幫白吃乾飯的老寄生蟲!
張嘴高祖閉嘴先王,真讓你們捐一斗米救濟流民,一個個比誰都捂得緊,跑我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眾言官哪見過當朝司徒這般撒潑罵街,有幾個去年冬天收過楊家炭敬的御史往後縮了縮脖子,氣勢消了大半。
“粗鄙!簡直粗鄙不堪!有辱斯文啊!”
劉宏樂呵呵地看著熱鬧,讓人搬來一張胡床,撩開袍擺坐了下去。
他從宮女捧著的銅盤裡抓起一把鹽炒胡豆,一邊咔吧咔吧嚼著,一邊給曹嵩遞話頭。
“曹司徒,左邊第三個穿白袍的,剛才罵你閹黨餘孽罵得最歡實。
還有那個劉老博士,你看他揮袖子的時候,裡頭露出來的可是揚州上貢的暗花吳綾啊。”
曹嵩聽到天子指點,眼珠子一瞪,邁步衝到劉艾跟前,伸手一把扯開了劉艾的儒袍領口。
刺啦一聲裂帛響,裡頭貼身穿的湖藍色暗花吳綾中衣露了出來。
“好哇!大夥兒都來瞧瞧!”
曹嵩扯著嗓子嚎叫起來,“一萬錢一匹的江南吳綾貼身穿著,外頭套一件破麻布裝清貧!
劉艾你個老不要臉的,你一年的俸祿夠買幾尺吳綾?
說,是不是跟張馴一塊兒貪了太倉的民脂民膏!”
此時廣場東側的宮門處,太府寺少卿糜竺正領著甄儼和甄堯兄弟倆快步走來。
身後兩名少府匠人捧著托盤,盤中放著剛剛出爐鎏金的大漢皇商紫金蟠龍令。
遠遠瞧見當朝司徒正扯著太學博士的衣領大聲嚷嚷,甄儼嚇得腳步一停,湊到糜竺身旁嚥了口唾沫:
“糜少卿,前頭那位穿三公朝服的老大人,怎麼跟人在殿前扯著嗓子幹起仗來了?”
糜竺看了一眼坐在胡床上嚼胡豆的天子,習以為常地擺了擺手:
“一點小場面罷了,陛下正看戲呢,咱們過去候旨便是。”
廣場中央,劉艾被當眾扒了衣領揭穿老底,兩隻手慌亂地去扯破爛的麻布領子,越扯露出得越多,一張老臉漲得發紫。
站在他身後的幾名白袍博士嚇得臉色驟變,不約而同地往後縮手,暗自捂住各自的衣領和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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