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無法確認回憶中的凌野就是她以為的那個樣子,更無法看透六年後的凌野到底在想些什麼,會再做出什麼讓她難以預估的舉止。
專機的定製座椅寬大舒適,溫晚凝戴上眼罩躺了一會。
一片昏暗之中,彷彿還是覺得斜後方有雙小狼一樣的黑眼睛在看她,心裡百感交集——
有一點無措,還有許多疾馳向未知危險的恐慌。
以及壓在理智之下的那一絲,連她自己都羞於承認的,微妙的得意。
這些複雜的情緒像是被棉花糖機高速紡出的糖絲,綿密粘手,她控制不了也抓不住。只能放任自己被牢牢裹在其中,努力輾轉到一個方便入睡的姿勢,強迫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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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嘉賓們下了飛機,抵達哈城。
這次的旅行目的地毗鄰大興安嶺林場,眾人還要從機場前往火車站,一路繼續向北。
橙臺的大本營在星城,全年氣候溫暖。工作人員以南方人居多,紛紛在航站樓就換上了鼓囊囊的大羽絨服。
溫晚凝更是手套圍巾齊上陣,包得嚴嚴實實,露在外面的只剩一雙眼睛,還是凍得不行,一口氣全速衝上車,捧著保溫杯蜷縮成一團。
保姆車就停在航站樓出口的路邊。
北方深冬白天短,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倒是沒什麼風,比之前記憶裡更大朵的雪片搖搖擺擺著飄落,蓬鬆瑩白。
放在六年前,溫晚凝還會相當沒出息地跑出去邊轉圈邊錄影,現在歲數長了,人也佛繫了許多,深知有多夢幻就有多冷,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窗外除了雪景,就是從出關口開始綿延成片的梅奔車迷,比海外遇上的那些還要熱情,蜂擁著往這邊擠。
何塞剛從飛行嘉賓升到常駐,第一天就被東北的低溫狠狠上了一課,邊打噴嚏邊維持秩序,“今天太冷了,大家都快點回室內吧,別感冒——哈啾、千萬別感冒。”
來接機的車迷以臨近三省居多,和凌野一樣,早就對這種天見怪不怪。
有人甚至還舉了中西雙語的手幅,旁邊晃著一塊巨大的何塞幼年頭像KT板,專門給小老外看的:
【23看這裡:你問問77,我們這有種東西叫加絨秋褲!】
這種追星氣氛和他們圈裡完全不同,溫晚凝看得挺開心,還偷偷拍了兩張照。
旁邊的凌野那邊人更多些,出道以來第一次在工作行程重回故鄉,有看著他一路走來的老車迷激動到連連破音,伸手抹淚。
凌野將收來的信件放進包裡,神情溫和而謙恭,彎腰給伸過來的車模和頭盔模型簽名,看見幾個被家長舉起來的小孩子,還特地去輕輕碰了下拳。
又過了幾分鐘,安保人員開始疏散人群。
何塞本來想拉凌野一起上車,胳膊剛伸出去,就見對方往後面又走了幾步,在一片興奮難抑的尖叫聲裡,給一群遲遲不願意離開的倔強女生多簽了幾個名——
蹦蹦躂躂的,身上一點他們車隊的顏色都沒有,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家車迷,頭上戴的應該是各自的ID頭箍,小燈都沒敢開。
配合著格外狂熱又羞恥的表情。
有一種……莫名很濃的偷感。
何塞動態視力2.0,抱著手在原地停下看熱鬧,等看得差不多了,人也震撼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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