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小婉。”
蘇綰差點把真名說出來，好在舌頭打了個彎。
“小婉，走，奶奶給你收拾間屋子，你先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再說。”
李桂芬架著蘇綰的胳膊把她從沙發上扶起。
蘇綰一瘸一拐地跟著往次臥走，經過客廳那面櫃子的時候，她的餘光又掃到了周海波的遺像。
深藍色的治安員制服，國字臉，濃眉毛。
她垂下眼皮，把那點異樣壓回去，乖乖進了臥室。
李桂芬給她鋪了床厚褥子，又拿了一床新洗過的被子，枕頭拍鬆了放好，臨出門還囑咐：
“有事就喊，別見外。”
“謝謝奶奶。”
門關上，蘇綰躺在鬆軟的被子裡，滿臉的幸福。
這是她被通緝以來第一次睡的大床，真舒服。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腦子裡會翻來覆去地想陳墨、想林夢瑤、想怎麼翻盤。
可身體的疲憊比恨意來得更猛，眼皮一沉，整個人就墜了進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蘇綰是被肚子疼醒的。
一開始是隱隱的絞痛，她翻了個身，忍了忍，沒管。
可那痛感越來越密，從肚臍眼往下墜，一陣一陣地抽。
緊接著胃裡一陣翻湧，她猛地側過頭乾嘔了一下，什麼也沒吐出，但那股噁心勁頂得她眼前發黑。
蘇綰撐著床沿坐起來，捂著肚子緩了幾秒。
是那碗麵太油了？還是下水道里灌的那幾口汙水現在才發作？不管是什麼，她都得去廁所。
她慢慢挪下床，穿著李桂芬給她的舊棉拖，一隻手扶著牆，一步一步往走廊那頭挪。
周大強家不大，就是兩室一廳，廁所就在主臥的斜對面。
經過主臥門口的時候，她腳步本來沒停，可門縫裡飄出來的話讓她的腳一下子就釘在了原地。
“......淑香今天又來了，提了一箱奶，一兜橘子，進門就喊爸媽，那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是周大強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木門的隔音不好，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什麼時候這麼孝順過？”
李桂芬的聲音更尖一些，透著火：
“海波在的時候，她逢年過節都不見得來一趟，現在天天往這兒跑，你覺得她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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