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丞燁怔住，眼神漸漸失焦。
他又怎麼會看不出知翎眼底的明媚，又如何感受不出她那股洶湧的愛意。
他扯了扯嘴角，可那笑實在悲苦，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著，悶得脹痛。
“如果…如果最初認識你的人是我，如果我早點跟你培養感情，你會不會愛上我？”
知翎沒有絲毫猶豫。
坦率地搖了搖頭。
“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這些後續了。”
自始至終。
蕭丞燁都不是知翎想要的…
“蕭丞燁，其實你該明白的，我本來就是個很壞很壞的人，我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啊…”
蕭丞燁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不…不是的，翎兒。”
“你覺得我在騙你？”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那你知道我是怎麼長大的嗎？”
“從小我媽就帶著我東躲西藏，被債主威脅，恐嚇是家常便飯，有一次，我躲在橋下的臭水溝旁不吃不喝的藏了五天…我從來沒有那麼渴望過…我想要得到一個饅頭！哪怕是冷的、硬的都好。結果第五天下午，真的有人從橋上扔下來一袋垃圾，裡面有半個發黴的饅頭哎…”
知翎安靜地說著，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絲毫未覺溫熱的眼淚已然決堤。
“可還沒等我吃上一口，就被一個陌生男人抓住了，他扯著我的頭髮，把我往小巷子裡拖，拖了好遠好遠，他罵我是小雜種，正好賣去當小姐抵債…”
她突然停住，伸手扯了扯蕭丞燁的袖子，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猜我那時在想什麼？”
“我竟然還在想那個饅頭…我真的太餓了…我只是想吃個饅頭，我…又不是想吃肉…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吃個饅頭而已…”
“我要的很多嗎？我活了十六年…竟然連半個發黴的饅頭都護不住…”
“不說了，翎兒…別說了…”
蕭丞燁再也聽不下去，心疼的把她緊緊攬進懷裡。
這件事他聽知母提起過，當年要不是知母帶著知父驅車攔截，或許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這樣一個讓人心疼的女孩子了。
知翎伏在他的肩膀上，哭的一顫一顫的。這件事她從沒跟任何人說起過，每次知母提起，她都只笑著打岔，說著早忘啦！都過去啦！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這輩子最狼狽的事，不是那被扯碎的頭皮，也不是腸胃餓到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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