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才意猶未盡地慢慢散去,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那塊掛在門楣上的金字招牌,覺得這小小的鋪子,今天好像突然就高大了不少。
李科長也心滿意足地帶著工人走了。
鋪子裡,終於只剩下三個人。
王姐抱著錢匣子,興奮勁兒還沒過去,她把今天掙的錢跟顧小曼給的二十塊放一起,又在心裡盤算著顧衛民答應給的那五十塊。
“秋月,四十二塊六,加上顧小姐的二十,這就是六十二塊六!等顧二少那五十塊一到,咱們……咱們這都一百多塊了!發了!咱們真的發了!”她激動地晃著錢匣子,裡面的硬幣叮噹作響。
陳長生拄著拐,靠在櫃檯後面。他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只是看著林秋月。
他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顧家大小姐來鬧,她反手就賣了人家七十塊錢的藥。
顧家二少爺打電話來興師問罪,她三言兩語,不但把事情平了,還讓對方心甘情願地認了這筆賬,甚至……還欠了她的人情。
陳長生看得清楚,林秋月最後那句“《御膳秘錄》是孤本”,才是關鍵。
那句話,不是解釋,是敲打。
她在告訴顧衛民:我賣給顧小曼的,不是七十塊錢的藥,是一個獨一無二的機會。
你妹妹的臉,靠的是我這獨一份的秘方。這個價值,是你用錢都買不來的。
所以顧衛民最後那聲“多謝”,是真心實意的。
他想通了林秋月這一番操作,後背都有些發涼。
林秋月沒理會王姐的興奮,也沒在意陳長生的審視。
她走到櫃檯前,從抽屜裡拿出那張顧小曼簽了字的欠條。
“林師傅,你挺行啊。不光會做飯,還會給人看臉了?”顧衛民那句帶點嘲諷的話,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看臉?
她要看的,可不止是顧小曼那一張臉。
她要看的,是顧小曼背後,那整個京城裡達官貴人們的太太小姐圈子。
顧小曼這張臉,就是她遞進去的第一張名片,一個活的廣告牌。
她把那張欠條仔仔細細地摺好,放進錢匣子的最底層。
“王姐,”她開口,聲音不大,“錢數完了就收起來吧。”
“哎!好嘞!”王姐喜滋滋地把錢和票證分門別類地放好。
“陳師傅。”林秋月又看向後廚的方向。
“嗯。”陳長生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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