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錢國順還保持著半躬身的姿勢，直愣愣地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科……科長？”司機小劉的聲音在旁邊哆哆嗦嗦地響起，他手裡的白瓷碗還捧著，裡面的剩粥已經涼了，可他覺得，這碗比烙鐵還燙手。
錢國順緩緩直起身子。
他沒理會小劉，而是轉過頭，看著屋裡床上的母親。
就在剛才，福伯小心翼翼地，用那柄銀勺子，餵了第一口熬好的藥湯進去。
老太太的喉嚨，動了一下。
真的，嚥下去了。
雖然大部分都從嘴角流了出來，但真的有一小口，嚥了下去。
五年了。
整整五年，這是他母親第一次，嚥下除了吊瓶裡的藥水之外的東西。
錢國順的眼眶，再一次紅了。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院子裡的電話機旁。他拿起話筒，手指在撥號盤上，猛地停住了。
那個院子……
他比誰都清楚，那是個多大的馬蜂窩。
前戶主是三年前倒臺的一個大人物，院子被查封后，好幾股勢力都想伸手，結果鬥得兩敗俱傷，誰也沒撈著好。
最後，院子就那麼被撂在那兒，產權關係亂得像一鍋粥，成了房管所最頭疼的一個爛攤子。
林秋月要這個院子，就是要他錢國順，去把這個馬蜂窩給捅了，還要把裡面的蜜，乾乾淨淨地取出來，送到她手上。
這是在考驗他，也是在看他的本事。
他要是辦不成，那他錢國順在她眼裡的價值，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手指飛快地在撥號盤上轉動。
“喂？是房管所的老周嗎？我是錢國順……對，京城飯店那個……有點事，想跟你打聽打聽，東城那個三進的院子……”
電話這頭，錢國順開始動用他半輩子積攢下來的人脈。
電話那頭，林秋月已經走回了自家的早點鋪子。
鋪子裡，王姐和陳長生、石頭三個人，正圍著灶臺，誰也沒心思幹活。
王姐坐立不安，不停地搓著手，陳長生拄著拐，眉頭緊鎖，石頭則是一臉緊張地盯著門口。
“回來了！林師傅回來了！”石頭眼尖，第一個看見林秋月的身影，激動地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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