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她一把扯住林秋月的袖子,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說:
“秋月!你瘋啦!他都說三千八了,你幹嘛非要多給那二百塊!那不是白扔錢嗎!”
二百塊錢!
王姐的心都在滴血。
那得賣多少個包子,熬多少鍋粥才能掙回來啊!
林秋月卻像是沒聽見周圍的嘈雜,也沒理會王姐的焦急。
她只是看著吳幹事,那眼神清澈又平靜,看得吳幹事心裡直發毛。
“吳幹事。”林秋月開口了,
“那院子,房管所的底冊上,登記的估價,就是四千塊,對吧?”
吳幹事心裡咯噔一下。
她……她怎麼知道的?
那院子的底價,確實是四千。
他剛才說八千,是領導授意,想嚇退她。
後來他說三千八,是想自己做個人情,把那兩百塊差價,塞進自己腰包裡。
這些都是見不得光的門道,她一個開早點鋪的,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吳幹事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的冷汗又冒出來了。
“公家的錢,是公家的。我買院子,走的是正規手續,交的是國家規定的錢。”
林秋月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我不想佔誰的便宜,更不想欠誰的人情。三千八,是人情價。四千,是規矩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吳幹事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我林秋月,喜歡按規矩辦事。”
這話一齣,全場皆靜。
剛才還覺得林秋月是“錢多燒的”那些街坊,此刻看著她的眼神,全變了。
那不是傻,那叫敞亮!那叫大氣!
不佔便宜,不欠人情,按規矩辦事。
簡簡單單幾個字,從這個瘦弱的女人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有分量,那麼讓人心裡服氣呢?
陳長生拄著柺杖,站在鋪子門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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