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瑤還坐在板凳上，一動不動。
那股子鑽心剜骨的疼，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皮膚深處，源源不斷滲出來的，冰涼的、舒服的感覺。
她能感覺到，自己那張火燒火燎的臉，像是被一片清涼的薄荷葉，溫柔地覆蓋住了。
那些狂躁的，想要往外衝的火毒，被徹底鎮壓了下去。
她不敢睜眼，更不敢伸手去摸。
她怕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她那張臉，還是爛得不成樣子。
“好了。”
林秋月直起腰，把手裡最後一點金黃色的蟹黃泥抹乾淨，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顧小曼第一個衝了過來，她想看孟瑤的臉，又不敢看，只能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林師傅，怎麼樣了？孟瑤她……”
王姐也湊了過來，她手裡還攥著那一千塊錢，錢都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有些發軟了。
她盯著孟瑤臉上那層又白又黃的東西，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一千塊錢的定金，是到手了。可要是這臉治不好，那這錢，就是個燙手的山芋，隨時能把她們鋪子的前路給埋了。
林秋月沒理她們。
她走到旁邊，打了盆清水，慢條斯理地洗著手。
“今天晚上，你不能回家了。”她一邊洗，一邊對還閉著眼睛的孟瑤說。
“為……為什麼？”她小聲地問。
“你臉上這層東西，要敷夠六個時辰。期間不能沾水，不能見風，更不能亂動。”林秋月把手擦乾，
“你要是回家，路上出了什麼岔子，或者你自己半夜裡手欠，把這層‘藥膜’給弄壞了，那可就不是我的責任了。”
“可……可我住哪兒啊？”孟瑤的聲音帶著哭腔。
“住我這兒。”林秋月說得乾脆，
“鋪子後面有個小隔間，是我住的，今天晚上你睡那兒。”
“啊？”王姐一聽，立馬就急了，
“秋月，這怎麼行！那隔間就一張小床，你讓孟小姐睡了，你睡哪兒？再說了，一個大姑娘家家的，在咱們這鋪子裡過夜，這要是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
王姐想的是，這孟瑤可是個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還是有頭有臉人家的小姐。
這要是傳出去，說她在他們這個小破鋪子裡住了一晚上，人家家裡人找上門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林秋月回頭，看了王姐一眼。
“王姐，你是掌櫃。你的眼光，不能只盯著街坊鄰居那點唾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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