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崔大媽的心上。
她所有準備罵人的話，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是啊。
昨晚那一覺，太舒坦了。
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輕鬆，是她十幾年都沒體會過的感覺。
她今早起來，覺得腰也不那麼酸了，腿也不那麼沉了，看什麼都覺得順眼。
這感覺，別說十塊錢了，就是給她一百塊錢，她也換不來啊。
崔大媽的氣焰，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她站在那兒，嘴唇哆嗦著，看著林秋月，眼神複雜極了。
“這……這也太貴了……”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貴？”林秋月笑了笑，“這還是看在咱們是鄰居的份上，給你的開張人情價。”
“以後，我們福滿樓正式開張，一天就只開一桌，最低五十塊錢起步。想訂我這安神湯，得按月訂，一個月三百塊，少一分都不行。而且，還得排隊。”
“到時候，別說十塊錢一盅了，你想花二十塊錢，都得看我有沒有工夫給你熬。”
這番話，說得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子讓人不得不信的底氣。
崔大媽徹底傻眼了。
一個月……三百塊？
那是什麼概念？那是一個高階幹部的工資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說話卻老氣橫秋的女人，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感覺。
她說的是真的。
她真的敢這麼幹，也真的能這麼幹。
崔大媽的心裡，開始天人交戰。
一邊是她捂了一輩子的養老錢，一邊是她後半輩子能不能睡個安穩覺。
王姐在旁邊，也聽得心驚肉跳。她偷偷地拽了拽林秋月的衣角，想讓她少說兩句，別把人給嚇跑了。
林秋月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
她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崔大媽，把選擇權，完全交給了她。
過了足足有一分多鐘。
崔大媽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垮了下去。
她咬著牙，從自己褲子口袋最裡層那個縫死的小布包裡，哆哆嗦嗦地掏了半天，摸出幾張被汗浸得有些發潮的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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