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把水杯放下，看向王姐。
“王姐，你見過殺豬吧？”
“見過啊，咋了？”王姐被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一愣。
“犟驢跟豬一樣，你跟它講道理，它聽不懂，它只認一樣東西。”
“啥東西？”
“刀。”林秋月轉過頭，看著王姐，一字一句地說，
“你把刀架在它脖子上，它就知道，該往哪兒走了。”
王姐聽得後背一陣發涼，她看著林秋月那張過分平靜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就沒真正認識過這個從柳河村出來的女人。
陳長生拄著柺杖，默默地退回了後廚。
他心裡頭，那點擔憂，已經變成了濃濃的好奇。
林師傅所說的“刀”，會是什麼樣的？他這個在灶臺邊混了一輩子的廚子，很想開開眼。
……
趙女士走後，鋪子裡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安靜。
王姐唉聲嘆氣，時不時就拿起算盤，撥拉兩下，嘴裡唸叨著：“一千五百塊啊……這得賣多少籠包子……我的媽呀……”
石頭在後廚剁肉餡，今天卻老是走神，菜刀好幾次都差點剁到自己手指頭。
只有林秋月，跟個沒事人一樣，開始為週日的“鬥法”做準備。
她沒去看那些珍貴的藥材，也沒去翻那本《御膳秘錄》。
她先是讓石頭去肉鋪，割了二斤最肥的五花肉，指明要帶著豬皮，肥膘越厚越好。
然後，她又讓陳長生把昨天趙女士用剩下的那個藥浴包，小心地拆開，把裡面的藥渣子倒在一個碗裡。
“陳師傅，你幫我把這些藥渣，用石臼搗成最細的泥。”林秋月吩咐。
陳長生看著那碗黑乎乎，還帶著點腥臭味的藥渣，有點不明白。
這都是人家用過的東西了，還有什麼用？但他沒問，只是點點頭，拿起石臼和搗槌，開始一下一下地，用力搗了起來。
林秋月自己，則拿了一塊乾淨的棉布，一根針，還有一卷線，坐在櫃檯後面，開始穿針引線。
王姐看著她這番操作，更迷糊了。
“秋月，你這是幹啥呢？都要跟人打擂臺了，你不準備你的獨門秘方，怎麼又是買肥肉，又是搗藥渣，現在還做起針線活了？”
林秋月頭也不抬，手裡的針線飛快地穿梭，很快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包，就在她手裡成型了。
“王姐，對付犟驢，你拿人參、鹿茸出來，他不認，他只認他看得懂的東西。”
她把搗成泥的藥渣，小心地裝進那個小布包裡，然後用線把口子縫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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