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雲把昨天夜裡說的那三條規矩，又跟王姐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王姐還是很困惑：
“不接待李家的人，這個我懂，她是仇家。”她掰著手指頭算，
“可……可這看人下菜碟，還要查人家乾不乾淨……這……這咱們怎麼查啊？再說不定價，萬一碰上個沒錢的，咱們不是虧死了？”
在她樸素的生意經裡，開門做生意，就是笑臉迎客，童叟無欺，哪有把客人分成三六九等的道理？
“王姐，咱們賣的不是飯。”林秋月走到後廚，從灶上拿起那隻她從孟家帶回來的空食盒，說道：“咱們賣的是這個。”
她指了指食盒。
“這隻食盒能去的地方，是能讓孟老爺子點頭的本事，這才叫資格。”林秋月的聲音很平靜，
“以後，想進福滿樓吃飯，就得先證明自己有這個資格。乾淨，就是最基本的資格。”
“至於錢，”她笑了笑，“你放心，能有資格坐進來的人，不會沒錢，他們只會怕咱們要的不是錢。”
王姐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林秋月的心思，比她算盤上的檔位還多，根本算不過來。
“那……那要是有客人來了，我怎麼說？”
“你就記下他的名字、單位，然後告訴他，等訊息。”林秋月把食盒放回原處，“其他的，我來處理。”
正說著，鋪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不是紅旗轎車，也不是普通的吉普車，而是一輛黑色的伏爾加，這車在七九年，比紅旗還少見。
車子在福滿樓門口停穩，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普通藍色工裝，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檔案袋，徑直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咚，咚，咚。”
王姐從門縫裡一看，是個生面孔，頓時警惕起來。
“誰啊？”
“我來找林秋月師傅。”男人的聲音很平淡，“孟老讓我送個東西過來。”
林秋月心裡一動，知道是她要的東西來了。
她走過去，親自打開了門。
男人看到林秋月，也沒多話，只是將手裡的檔案袋遞了過去。
“林師傅，孟老交代，東西給您，怎麼用，您自己定。另外，他讓我給您帶句話。”
“您說。”
“孟老說，刀給您了。但京城裡，會耍刀的人，可不止您一個。有的刀能殺人，有的刀也能傷著自己。讓您用之前，先自己掂量掂量。”
說完，男人點了點頭，轉身就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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